林婉柔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孟家村的时候,王桂芬把钱看得比命根子还紧,她连一分钱的醋钱都要伸手去討。这一堆票子,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在做梦。
“这……长风,这是哪来的?”林婉柔声音发颤,脸色都白了,“你……你没干啥违反纪律的事吧?”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当兵的一个月津贴也就那么多,这钱多得嚇人,肯定来路不正。
顾长风捡起筷子,去外屋洗了把脸,声音闷闷地传来:“司令给的奖金。抓特务的,乾净钱。”
“三百块?!”林婉柔捂住胸口。
“对呀!”孟芽芽盘著小腿坐在钱堆里,像个守財的小地主,“干爷爷说了,这是咱们家的辛苦费。妈,你快收起来,以后咱家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算计著过日子了。”
林婉柔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走过去,手颤抖著摸了摸那崭新的票子,又缩了回来。
“这也太多了……”她看著顾长风,“长风,这钱咱不能乱花,得存著。以后芽芽上学,还有给你补身子……”
“妈,你管钱。”孟芽芽把钱一股脑塞进林婉柔手里,“爸手里不能有钱,干爷爷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
刚进屋的顾长风脚下一滑,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他看著自家媳妇,无奈地摊手:“拿著吧。这確实是芽芽挣来的。要是没有她那一箱子砖头,特务早跑了。这是闺女给你的底气。”
林婉柔紧紧攥著那一叠钱,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那是高兴的。
有了这钱,她腰杆子才算是彻底硬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军区,她终於不用担心哪天要是出了变故,娘俩会饿死街头。
接下来的几天,孟芽芽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把那个小红本掛在脖子上,带著黑风,在军区里到处巡逻。
要是看见有熊孩子欺负人,她上去就是一顿胖揍,揍完了就把小红本一亮,把那帮皮小子的家长堵得没话说。
要是看见炊事班的菜洗得不乾净,她就拿著小木枪敲敲窗户,司务长都得赔著笑脸出来返工。
整个军区大院,上到师长政委,下到新兵蛋子,见了这小祖宗都得绕道走。
大家都知道,这奶糰子不仅亲爹是活阎王,干爷爷还是雷震天,谁惹得起?
就连之前那个囂张跋扈的李爱红,现在看见孟芽芽都得贴著墙根溜,生怕再被这丫头抓住什么把柄。
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又滋润无比。
直到这天晚上。
顾长风回来得比平时晚,身上带著一股子硝烟味和泥土气。他一进门就开始收拾行装,把作训服、水壶、还有那把保养得鋥亮的五四手枪一一摆在桌上。
林婉柔正在缝衣服的手停住了,针尖差点扎破手指。
“要出任务?”她轻声问,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