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號丧什么!”顾长风眉头拧成了疙瘩,疼得吸了口凉气,“老子还没死呢!你是我的兵,救你是天经地义。给老子站起来,別在这丟人现眼!”
赵铁柱不敢不听,抽抽搭搭地站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大狗熊。
孟芽芽站在雨里,看著赵铁柱那副窝囊样,真想上去给他补一脚。她在末世里最烦这种拖后腿的,自己不行还连累队友。
但这会儿不是发火的时候。
军区医院的救护车这会儿也开到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抬著担架跑过来,要把顾长风往车上弄。
“我不去医院。”顾长风犟脾气上来了,身子一扭,“回家养著就行,一点小伤,去医院占什么床位。”
“胡闹!”
一声怒吼从后面传来。雷震天披著雨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脸上黑得像锅底。
“据说是粉碎性骨折,尺骨和橈骨都断了,这叫小伤?你是想废了这只手,以后那是拿筷子都费劲,还想拿枪?”
雷震天指著顾长风的鼻子骂,“给我滚去医院拍片子!治不好,老子撤了你的职!”
顾长风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敢顶嘴。
到了医院,拍了片子。结果比预想的还糟糕。
老军医拿著片子直摇头:“顾团长,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骨头碎了好几块,还有一块压著神经。手术虽然能接上,但以后这胳膊……怕是用不上大力气了。阴天下雨还得疼。”
这话一出,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对於一个特种团的团长来说,胳膊废了,那就意味著军旅生涯到头了。
赵铁柱在走廊里蹲著,把头埋在裤襠里,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顾长风躺在病床上,麻药劲儿过了,疼得浑身发抖,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著床单,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没事,”他沙哑著嗓子,转头看著一直没说话的林婉柔,“大不了转业回地方。凭我这身板,干啥都饿不死?”
他说得轻鬆,但眼底的那抹灰暗,谁都看得出来。
林婉柔坐在床边,手里拿著热毛巾,一点点给他擦著额头上的汗。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瓷器。
孟芽芽站在角落里,手里握著那个小木枪。她能感觉到妈妈身上的气息变了。
以前的林婉柔,是柔弱的,是顺从的,遇事虽然不慌但也没什么主意。但此刻,林婉柔的背挺得很直,那双总是带著怯意的眼睛里,现在烧著一团火。
“谁说你要转业?”林婉柔把毛巾往盆里一扔,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她站起身,看著那个摇头嘆气的老军医:“大夫,如果西医没法让他恢復如初,那能不能让我把他带回家?”
老军医愣了一下:“带回家?你这是胡闹!这伤必须住院观察,万一感染髮炎是要截肢的!”
“我是学中医的。”林婉柔转过头,看著顾长风那条被打著厚厚石膏的胳膊,“我师父是孙守正。我有把握让他好起来,而且,不留后遗症。”
顾长风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婉柔。在这个瞬间,那个在灶台边唯唯诺诺的小媳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敢跟军区专家叫板的医者。
孟芽芽扯了扯嘴角,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皮,塞进顾长风嘴里。
“爸,听妈的。”孟芽芽奶声奶气地说,“妈说能行,那就一定行。你要是不信,这胳膊好不了,我就让黑风咬赵铁柱屁股。”
顾长风嘴里含著糖,甜味冲淡了苦涩。他看著妻子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光彩。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行,回家。这条胳膊,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