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也没躲,张嘴就接。
大概是粥太满,或者是顾长风嘴张得太急,一滴金黄色的米汤顺著他的嘴角滑了下来,沿著那刚毅的下巴线条,眼看就要滴到领口的风纪扣上。
“哎呀,漏了。”
林婉柔想都没想,那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放下碗,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身子往前一探,就要去擦。
手帕的一角按在顾长风的嘴角上。
那动作太轻,太柔。
隔著一层薄薄的棉布,林婉柔的指尖无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顾长风的嘴唇。
那嘴唇有些乾裂,还有点烫。
电流。
绝对是有电流。
林婉柔感觉指尖一麻,像是有火星子顺著手指头窜进了胳膊。她心里一慌,急忙想要把手缩回来。
“別动。”
顾长风那只还能动的右手,哪怕还在微微颤抖,却快准狠地抬了起来。
一只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扣住了那只想逃跑的小手。
时间在这一刻停住了。
林婉柔保持著那个半探身子的姿势,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她能感觉到顾长风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烫人。
顾长风没说话,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像是藏著两团火。他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用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粗糲的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
这哪里是在擦嘴,分明是在擦火!
“那啥……”孟芽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俩人加起来都快五十岁了,谈个恋爱比幼儿园小朋友还磨嘰。她把手里的糖纸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扔。
“爸,你抓著我妈的手,是想把那滴汤吃回去吗?”
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林婉柔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她整个人往后一弹,差点撞翻了炕桌上的咸菜碟子。
“吃……吃饱了没?”她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长风手里一空,心里也跟著空落落的。他有些遗憾地搓了搓手指,脸上却一本正经:“饱了。这顿饭,吃得挺好。”
能不好吗?人都快让他吃了。
林婉柔慌乱地收拾著碗筷,那是逃命一样的速度:“我去刷碗。”
说完,她端著空碗掀开门帘就跑了出去,背影看著有点落荒而逃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