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擦完,顾长风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更虚的汗。林婉柔更是脸红得能滴血,端著水盆逃似的出去了。
等她再回来,屋里的灯已经拉灭了,只剩下炉子里透出来的一点红光。
孟芽芽早在炕最里面占据了有利地形,裹著小被子睡得“呼哧呼哧”的。只不过那睡姿有点怪,整个人横在炕头和墙壁之间,硬是把原本属於她的位置给堵死了。
林婉柔没办法,只能在外侧那个紧挨著顾长风的位置躺下。
两人之间就隔著一层薄薄的棉布里衣。
顾长风平躺著,左胳膊架高,右手规规矩矩放在肚子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安静。太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黑风挠门的声音,还有身边人细微的呼吸声。
林婉柔背对著他,身子绷得直直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顾长风觉得胳膊那种钻心的疼又上来了。白天有药膏压著还好,到了晚上,骨头缝里像是有一把小銼刀在来回挫。
他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了?”
身边的人立马翻过身来。黑暗中,林婉柔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担忧。
“有点。”顾长风老实承认,“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忍什么忍,这得疏通。”林婉柔也没多想,手直接伸进他的被窝,准確地摸到了他的左手手指。
那手指头肿得像胡萝卜,凉得像冰坨子。
林婉柔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的指尖,轻轻揉捏,帮他活血:“大夫说了,末梢循环不好容易坏死。我给你捂捂。”
两只手在被窝里握在了一起。
顾长风只觉得一股暖流顺著指尖直衝脑门。那种疼还在,但好像没那么难熬了,反倒生出一股子让人贪恋的酥麻。
他侧过头,借著炉火的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脸。
“婉柔。”
“嗯?”林婉柔低著头,专心捏著他的手指,声音软糯。
“你真好。”
林婉柔动作一顿,脸埋得更低了:“说什么胡话,睡觉。”
她没抽回手。
顾长风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他大著胆子,完好的那只右手在被窝里悄悄挪动,穿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准確地握住了林婉柔的另一只手。
林婉柔身子颤了一下,想挣脱。
“別动。”顾长风耍赖,“我手抖,抓个东西才稳当。”
这理由烂得都没边了。
但林婉柔没再动。
就在两人气氛正好,空气里都快拉出丝来的时候,熟睡的孟芽芽突然翻了个身。
一条小腿“啪”地一下搭在了顾长风的肚子上。
紧接著,小丫头闭著眼,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黑风……咬他屁股……別抢我红烧肉……”
顾长风那一腔子旖旎心思,瞬间被这一脚给踹没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著闺女那霸道的睡姿,又看看正捂著嘴偷笑的媳妇,心里头一次觉得,这日子,真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