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有些不好意思,想分两个蛋给芽芽,却被顾长风用眼神制止了。
“她那是馋的,不是饿的。”顾长风说著,突然站起身,走到水缸边。
那水缸昨儿个就见底了。顾长风二话不说,拎起旁边两个大铁皮水桶,大步流星走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
只听“哗啦哗啦”几声水响,两桶水装得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顾长风提著两桶水走进屋,大气都不喘一口,稳稳噹噹地倒进水缸里,连一滴水都没溅出来。
“看见没?”顾长风拍了拍手,衝著林婉柔挑了挑眉,那眼神里带著点显摆,又带著点邀功。
“这胳膊,好利索了。別说提水,就是抱你绕著军区跑三圈都不带喘气的。”
林婉柔看著他那充满力量的手臂,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她咬著筷子,眼底全是笑意,嘴上却啐了一口:“也不怕闪了舌头,快吃饭吧。”
这一顿早饭,吃得那叫一个腻歪。
顾长风一会儿给林婉柔夹咸菜,一会儿问那个糖水甜不甜,那双眼珠子就像是黏在媳妇身上似的,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
孟芽芽扒拉完最后一口粥,打了个饱嗝。她觉得自己不是吃饱的,是腻饱的。
这便宜爹妈的感情是突飞猛进,看来她这个电灯泡以后得稍微调暗点亮度了。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顾长风正准备收拾碗筷展现好男人风采的时候,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乱糟糟的,跑得飞快,一听就是出了急事。
紧接著,“砰”的一声,院门被人撞开了。
警卫连的小张满头大汗地衝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脸色难看得要命。
“首……首长!不好了!”小张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顾长风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凛冽的寒气。他把林婉柔护在身后,沉声问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著。出什么事了?”
小张咽了口唾沫,指著大门口的方向,一脸的为难和惊恐。
“大门口……大门口来了帮人!说是您老家的亲戚,有一个老太太,还带著一家子人,正躺在咱们军区大门口撒泼打滚呢!”
“那老太太哭著喊著说您没良心,当了大官就不认亲娘,还要……还要让您媳妇给她偿命!”
林婉柔原本红润的脸瞬间白了几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长风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股子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瞬间爆发出来,震得屋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度。
“王桂芬。”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好啊,我没去找她算帐,她倒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孟芽芽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孩童的天真?
她脸上露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坏笑,从小黄书包里摸出那把刻著“震天”的小木枪,往腰里一別。
“爸,妈,別慌。”
孟芽芽把黑风唤过来,小手一挥,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著股子兴奋劲儿。
“走,咱们去看看,这千里送人头的戏,究竟怎么个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