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先起来,首长在开会……”
“开个屁的会!”孟建军突然跳起来,指著小战士的鼻子骂,“你就是看门狗!我哥是首长!信不信让他扒了你的皮!”
小战士脸涨得通红,刚要发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得掉冰渣的声音。
“你要扒谁的皮?”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起。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围观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道。
顾长风穿著一身笔挺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脚下的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每走一步,身上的那股煞气就重一分。
林婉柔跟在他身侧,半步没落下。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只到大人膝盖高的小娃娃。
孟芽芽嘴里叼著半根没吃完的黄瓜,手里把玩著那把木枪,歪著脑袋,笑嘻嘻地看著地上的一家子。
“哟,这不是我那早就签了断亲书的前奶奶吗?”
孟芽芽咔嚓咬了一口黄瓜,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门口显得格外突兀。
“怎么著?老家的房子不够你拆,跑这儿来碰瓷了?”
王桂芬一看正主来了,也不打滚了。她骨碌一下爬起来,动作麻利得根本不像个快六十的老太太。
当她看到林婉柔身上那件崭新的的確良褂子,还有顾长风手腕上那块亮鋥鋥的手錶时,那双浑浊的倒三角眼里的贪婪,简直要溢出来。
“小野种!你还敢出来!”
王桂芬骂了一句,隨后指著顾长风,唾沫星子乱飞:“长河啊!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养的好闺女!还有你那个黑心肝的媳妇!她们那是把俺往死里整啊!”
她往前冲了两步,想要去抓顾长风的袖子,那只黑乎乎的手像是鸡爪子一样伸了过去。
“把钱拿来!俺听说你发了奖金,还有这死丫头的赏钱,都给俺拿来!不然俺今儿就把你们军区的门给拆了!”
顾长风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他身边的黑风动了。
“吼——!”
大狼狗猛地窜出来,挡在顾长风身前,身上的毛全部炸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白森森的獠牙离王桂芬的手就差几厘米。
“啊!”
王桂芬嚇得一哆嗦,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杀人啦!军犬咬人啦!当兵的放狗咬亲娘啦!”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原本还在观望的人都喊愣了。
孟金贵见状,眼珠子一转,举起手里的木棍,衝著那条狗就砸了过去,嘴里还喊著:“打死这畜生!敢咬俺娘!”
那一棍子带著风声,看著是打狗,实际是衝著旁边的孟芽芽去的。
他就是记恨这死丫头当初踢断了他的腿,今儿个仗著人多,想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