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流言蜚语她听见了,说不难受是假的。特別是扯上了孙大夫,那是她的恩师,她怕连累了人家。
“长风……”
“吃饭。”顾长风把筷子塞进她手里,给她拌好了面码,“小张刚回来,人已经按芽芽说的,安排到招待所了。”
林婉柔一愣:“你们把他们接进来了?”
“这叫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控制。”顾长风夹了一块肉丁放进孟芽芽碗里,语气平淡,
“让他们怎么演,咱们就能怎么接。这算是勒索现役军官,金额巨大的话,够判个无期。”
林婉柔手一抖,筷子差点掉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正大口吃麵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努力啃苹果的奶娃娃,头一次觉得,这父女俩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妈,吃肉。”孟芽芽把碗里的肉丁又夹回给林婉柔,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多吃点,明天还得看猴戏呢。”
顾长风看了闺女一眼,嘴角抽了一下。这丫头,比他还能沉得住气。
“爸,”孟芽芽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垃圾桶,从黄书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铅笔,“明天他们提什么要求,我都记下来,白纸黑字,赖不掉。”
顾长风点头:“好。”
这丫头,心眼比筛子还多。
与此同时,李爱红家。
“你確定顾长风把人接进招待所了?”李爱红正抹著雪花膏,听见丈夫张德彪回来隨口说了一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是啊,看来老顾这次是真怕了。”张德彪解开风纪扣,一脸的不屑,“平时装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一遇到这种作风问题,还不是得乖乖认怂?这种有污点的人,怎么配跟我爭?”
李爱红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笑得面容扭曲。
顾长风既然服软了,那下一步就是把林婉柔那个破鞋赶出大院。等到那时候,看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所有人都在等著天亮。
有人等著发財,有人等著升官,还有人……正磨著刀,准备杀猪。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
王桂芬一家早早就爬了起来。经过一晚上的休整,那是精神抖擞,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衝到顾长风面前把家產都搬空。
“都记住了啊!”王桂芬临出门前,把昨晚商量好的词儿又对了一遍,
“咱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顾长风要是不答应,咱们就接著去大门口喊!反正现在住在招待所,吃他的喝他的,咱们耗得起!”
“放心吧娘!俺都想好了!”孟建军理了理那身餿烘烘的衣服,一脸的志在必得。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军区办公楼前的广场。
那里,顾长风正带著全团的战士出早操。
几千號人,绿色的方阵,喊杀声震天。
王桂芬看见这阵仗,腿肚子稍微有点转筋,但一想到昨晚住的热乎招待所,胆气又壮了。
“顾长风!你给俺出来!”
王桂芬这一嗓子,在大喇叭停止广播的间隙,显得格外刺耳。
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顾长风站在最前面的高台上,背著手,面无表情地看著这群跳樑小丑。他没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来得正好。”
他身边的孟芽芽,把手里的小本本和铅笔摆好,还煞有介事地舔了舔铅笔头。
“开工记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