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这回没马上答应,而是从兜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抖出一根烟,夹在指尖,没点。
“一万块,这可不是小数目。”顾长风看著王桂芬,“你確定要这么多?”
“少一分都不行!”王桂芬以为他心疼钱,立马变了脸,指著顾长风的鼻子骂,
“你个没良心的,你当这么大官能没钱?俺告诉你,要是钱不到位,俺就天天去你那个司令部门口喊!喊你是陈世美,喊你是缩头乌龟!”
“对!不给钱就在这住下了,吃你的喝你的!”孟金贵也跟著嚷嚷。
“好。”顾长风把烟叼在嘴里,“工作、房子、一万块钱。都记下了?”
后半句,他是低头问孟芽芽的。
孟芽芽在本子上重重地写了个“10000”,然后在后面画了一堆小骷髏头。
“记下了,爸。”孟芽芽抬起头,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露出一抹灿烂得让人发毛的笑,
“一条没落。敲诈勒索现役军官,数额特別巨大,情节特別恶劣……这要是加一块,枪毙都够把他们打成筛子的了。”
王桂芬没听清孟芽芽嘀咕啥,只看见那父女俩在那点头,心里那个美啊。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那一万块钱咋花了。先给建军娶个城里媳妇,再买几身绸缎衣裳,把这口大黄牙镶成金的……
“行了。”顾长风把本子从闺女手里拿过来,扫了一眼,合上,“既然要求都提完了,那这事儿咱们就得按规矩办。”
“啥规矩?”王桂芬愣了一下,“给钱就是规矩!”
顾长风没理她,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没说话的林婉柔。
今天的林婉柔,没穿那身干活的旧衣裳,而是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寧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她手里拿著那个装断亲书的牛皮纸信封,一步一步从台阶下走了上来。
那步子,走得特別稳。
顾长风往旁边让了一步,把位置留给了媳妇。
“孩儿他娘,给他们念念咱们家的规矩。”顾长风把那个记著“罪证的小本子递给林婉柔。
王桂芬看著林婉柔那张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这受气包以前见著她就哆嗦,今天咋敢拿正眼看人了?
“林婉柔!你个扫把星!”王桂芬习惯性地想拿婆婆的款儿压人,
“正好你来了,以后俺们住这儿,你得负责伺候俺们一家老小!洗衣做饭倒洗脚水,一样不能少!要是伺候不好,俺让你滚回那个穷山沟去!”
林婉柔站在高台上,看著底下这几张曾经让她夜夜做噩梦的脸。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怕,会抖,会想躲。
可现在,她身后站著能把天捅破的顾长风,脚边坐著能把特务玩得团团转的孟芽芽,怀里还揣著雷司令给的底气。
怕?
该怕的是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想要钱?想要房?想要官?”
林婉柔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操场,清脆,且硬气。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