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全军区最大的官,总司令!
王桂芬两眼一黑,一屁股瘫坐在滚烫的地上,那股子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泼辣劲儿,瞬间化成了一裤襠的尿骚味。
“这……这是误会……大老爷,俺不知道……”王桂芬牙齿打架,哆哆嗦嗦地往后缩。
雷震天低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桂芬,嫌恶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半步。
“误会?”雷震天冷笑一声,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刚才你在车头上喊什么?要撤了顾团长的职?还要给你那个废物儿子安排大官?”
“不不不!俺那是瞎说的!俺胡说八道!”王桂芬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打得脸上肥肉乱颤。
雷震天没理她,转头看向顾长风,脸一板:“顾团长。”
“到!”顾长风立正敬礼,身姿挺拔如松。
“你的家属处理工作,做得太差!”雷震天指著地上的王桂芬,
“这种素质的人,怎么能让她在训练场这种神圣的地方撒野?把我们的战士当什么了?把部队的纪律当什么了?”
顾长风低头:“是我的失职,请司令处分。”
“处分个屁!”雷震天骂了一句,转头对著旁边的警卫连长吼道,“都愣著干什么?这种寻衅滋事、衝击首长车辆的人,还不抓起来?留著过年吗!”
几个战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一听总司令发话,那是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两个架住王桂芬,两个拖起旁边早就嚇傻了的孟金贵,动作那叫一个粗鲁,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撒泼的机会。
“饶命啊!亲家……不,首长饶命啊!俺们这就滚回老家,再也不敢来了!”王桂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两只脚还在地上乱蹬,鞋都蹬飞了一只。
“慢著。”
孟芽芽突然出声,从雷震天身后探出个小脑袋。
战士们的动作停住了,王桂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向这个小小的身影。
孟芽芽没有理会她求饶的目光,反而歪著头,一脸天真地问雷震天:
“干爷爷,咱们这个训练场不是挺偏僻的吗?前奶奶一个乡下来的,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呀?还知道我爸今天会在这里,她可真神机妙算呢。”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王桂芬头上。她那点撒泼耍赖的农村智慧,在绝对的权力和这份洞察人心的小聪明面前,根本不够看。
雷震天人老成精,立刻明白了孙女的意思,他拐杖往地上一顿,眼神锐利地盯著王桂芬:“说!是谁在背后给你出的主意?是谁带你来这儿的?”
王桂芬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想嘴硬,可对上雷震天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又看到旁边几个已经不耐烦的战士,腿肚子都软了。
孟芽芽適时地开口,声音又甜又脆,却带著一丝凉意:
“前奶奶,你可想好了再说哦。你要是老实交代是谁指点你来的,干爷爷或许可以看在你被人当枪使的份上,从轻发落。
可要是你嘴硬,想把所有事都自己扛……那可就不是简单被赶走这么便宜了。”
这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桂芬瞬间崩溃了,她不想被关起来,更不想罪加一等。她只是想来占便宜,不是来坐牢的!
“我说!我说!”她指天画地地发誓,“首长,小姑奶奶,俺老实交代!只要您们能放过俺,俺什么都说!”
孟芽芽看向雷震天,眨了眨眼。雷震天心领神会,对著战士们摆了摆手:“先让她说清楚。”
“是……是李爱红!就是住在家属院的李爱红!”
王桂芬像是倒豆子一样,把事情全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