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芬没工夫跟她客套,拉著她就往墙角旮旯里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春花,姑给你送泼天的富贵来了,你要不要?”
王春花撇了撇嘴,显然不信:“表姑,你自个儿都混成这样了,还能给我送富贵?別是想借钱吧?我可没钱,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工资,都不够买雪花膏的。”
“你这死丫头,眼皮子咋这么浅!”
王桂芬四下看了看,確定没人,这才凑到王春花耳边,咬牙切齿地拋出了那个名字:“你知道顾长风不?”
“顾长风?”王春花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那个最年轻的团长?听说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还在军区大院住著?”
在这十里八乡,顾长风那就是所有未婚姑娘心里的梦。有权有势,长得好,听说津贴还高。
“对!就是他!”王桂芬拍著大腿。
“他可是我大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在法律上那也是掛著名儿的。我现在就能给你牵这根线!”
王春花心动了,但隨即又狐疑地打量著王桂芬:“既然是你儿子,你怎么不在军区享福,跑到这后巷来找我?”
“唉,別提了!”王桂芬早就编好了瞎话,那是张嘴就来。
“还不都是那个林婉柔!那个不下蛋的黄脸婆,霸著长风不放,还在中间挑拨离间,把我们赶了出来。
长风那是个孝顺孩子,但他那个位置,不好跟媳妇硬来。他私底下跟我说过,早就看林婉柔不顺眼了,想换个年轻漂亮、知冷知热的。”
王桂芬一边说,一边观察著王春花的脸色。见这丫头眼里冒出了贪婪的光,她就知道这事儿有门。
“春花,你看看你,长得这么水灵,窝在这后厨洗盘子多屈才?那林婉柔是个什么东西?乡下泥腿子一个,大字不识几个。
你要是能跟了长风,那你就是团长夫人!以后坐吉普车,住大院,那是吃香的喝辣的,谁敢不高看你一眼?”
这番话,完美地戳中了王春花的死穴。
她在饭店洗盘子洗得手都粗了,每天看著那些干部进进出出吃肉喝酒,心里早就嫉妒得发疯。
“表姑,你说真的?”王春花吞了口唾沫,手紧紧抓著衣角,“可……可人家都结婚了,还有孩子……”
“结了婚还能离!孩子那更是赔钱货,送人就是了!”王桂芬脸上露出一抹狠厉。
“只要你成了他的人,生米煮成熟饭,再给他怀个大胖小子。那个林婉柔算个屁!到时候不用你赶,顾长风自己就把她休了!”
王春花的心臟狂跳,脑子里已经浮现出自己穿著列寧装、皮鞋,在军区大院里颐指气使的画面了。
“那……那我该咋办?顾团长那种人,平时也见不著啊。”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王桂芬阴惻惻地笑了,那笑容配上她满脸的褶子,活像个成了精的狼外婆。
“长风每逢单日子,都要来县城武装部办事,有时候还在县招待所住一宿。咱们只要瞅准机会……”
她从兜里摸出仅剩的两块钱,塞进王春花手里。
“你去,买点那啥药。就是那种给猪配种用的,或者让人睡觉死沉死沉的,不管啥药,只要能让人迷糊听话就行。”
王春花嚇了一跳,手里的钱烫手:“下药?这可是犯法的!”
“富贵险中求!”王桂芬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嚇人。
“你想洗一辈子盘子?还是想当官太太?只要这一晚上成了,顾长风为了名声,为了前途,他敢不认帐?
到时候你只要一口咬定是他喝多了强迫你的,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孟建军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插嘴道:“表妹,你就听娘的吧。到时候你当了团长夫人,也拉拔拉拔表哥。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王春花咬著下嘴唇,脸色阴晴不定。
风从巷子里吹过,捲起地上的烂菜叶子。
过了好半晌,王春花猛地抬起头,眼里那一丝犹豫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赌徒般的疯狂。
“行!我去买!我知道哪有卖那这种脏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