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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块黑布,把县城严严实实地罩了起来。
武装部招待所走廊里的灯泡昏黄,接触不良似的滋滋啦啦闪著光。
王春花穿著一身借来的服务员的衣服,手里端著个暖水瓶,心跳得跟敲鼓似的。
走到二楼最里间门口,王春花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屋里光线很暗,顾长风背对著门,正坐在写字檯前看文件。
“顾团长,开会辛苦了,喝口茶解解乏。”
王春花把嗓子捏得跟掐了脖子的老母鸡似的,递过来一壶掺了药的茶水。
顾长风没回头,声音沉闷地应了一声:“搁那儿吧。”
王春花帮忙把茶壶里的水倒进茶杯,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她躲在楼梯拐角处,死死盯著那扇门。
只要他喝了那茶,哪怕他是柳下惠,今晚也得变成西门庆!
王春花不知道的是,顾长风並没有碰那杯茶,而是直接翻窗户跳到了隔壁房间的阳台上。
此刻,在招待所后院的墙根底下。
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正扛著一个比她大了好几倍的麻袋,像只灵活的壁虎一样,顺著排水管蹭蹭往上爬。
孟芽芽把麻袋往二楼窗台上一扔,麻袋里发出一声闷哼。
解开麻袋口,露出了孟建军那张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脸。这货从农场跑出来,一路扒车又钻草垛,身上那股子陈年猪屎味混合著汗酸味,简直能把人熏个跟头。
刚才在后巷,他正抱著半块別人扔的餿馒头啃,孟芽芽上去就是一个手刀,直接让他睡得比猪还死。
“小叔,別怪我不讲武德,实在是这泼天的富贵,只有你接得住。”
孟芽芽捏著鼻子,单手拎起孟建军的一条腿,把他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床上。
把人摆好,孟芽芽看著桌上那杯冒著热气的茶,坏水儿冒了上来。她端起杯子,捏开孟建军的嘴,直接给他灌了进去。
“咕咚咕咚。”
孟建军在昏迷中本能地吞咽,一杯加料的“神仙水”下肚,这货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做完这一切,孟芽芽拍了拍手,顺著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
躲在楼梯口的王春花看了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药效该发作了。
她把外头的白大褂一脱,露出里头特意换上的一件桃红色確良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肉。
为了今晚,她还特意抹了雪花膏,喷了点劣质花露水,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王春花躡手躡脚地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