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我去还不行吗。”孟芽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著脑袋,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顾长风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大手在闺女脑袋上揉了一把:“这就对了。表现好,晚上回来给你做糖醋排骨。”
“两顿。”孟芽芽伸出两根手指头,討价还价,“还要加一瓶黄桃罐头。”
“成交。”
第二天一早,六號院里鸡飞狗跳。
孟芽芽被林婉柔从热乎乎的被窝里挖出来,换上了一身新行头。
白衬衫,蓝裤子,脚踩黑布鞋,胸前掛著军用水壶,背上背著小鸭子书包。如果不看那张苦大仇深的脸,活脱脱一个为了革命事业准备英勇就义的小战士。
黑风蹲在门口,摇著尾巴想跟著出门。
“你不能去。”孟芽芽蹲下来,抱著黑风的大脑袋,一脸沉痛地交代后事。
“我要去蹲大牢了。你在家要看好门,盯紧了孙老头,別让他偷吃我的零食。要是有人敢来闹事,不用客气,直接咬裤襠。”
“汪!”黑风虽然听不懂什么是蹲大牢,但听懂了“咬裤襠”,兴奋地叫了一声。
顾长风推著一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在门口等著。
“上车。”
顾长风长腿一跨,单脚撑地,把孟芽芽抱到了前槓的小藤椅上。
父女俩迎著朝阳,一路向著机关託儿所进发。
早晨的军区大院充满了生机。出操的號子声震天响,大喇叭里放著激昂的歌曲。路过的军官和家属看到顾长风,都笑著打招呼。
“顾团长,送芽芽上学去啊?”
“哟,这闺女看起来真精神!”
孟芽芽坐在车槓上,面无表情地挥手致意,像个被迫营业的首长。
机关託儿所就在军区办公楼后面,是一座独立的小院子。红砖红瓦,院墙上画著花花绿绿的画,隔著老远就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哭喊声、尖叫声,还有老师声嘶力竭的吼声。
那声音,比丧尸围城还要恐怖几分。
孟芽芽的小身板抖了一下。
“到了。”
顾长风剎住车,把孟芽芽抱下来。
大门口,几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忙得焦头烂额,手里拎著哭得鼻涕冒泡的孩子,还要分神跟家长交接。
“顾团长!”
一个穿著白衬衫、梳著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老师走了过来。她长得白净秀气,说话声音细声细气,跟这一片混乱的战场格格不入。
“我是中班的老师,我叫宋红霞。芽芽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宋红霞笑著蹲下身,想要去拉孟芽芽的手。
孟芽芽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这个看起来比林婉柔还要柔弱的老师。
放心?
这地方看起来比土匪窝还乱,把她交给这种小白兔老师,顾长风是认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