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太这一嗓子,能把教室的房顶灰都震下来三斤。
她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著坐在课桌上的孟芽芽,手里的菜篮子早不知扔哪去了,两只手叉著腰,胸口剧烈起伏,活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鸡。
“好哇!你这个还没断奶的小崽子,也敢欺负我们家小虎?”
罗老太一边骂,一边挽袖子,露出一截松松垮垮的胳膊肉,迈著步子就往讲台冲,
“还没王法了!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军区大院里,谁敢动我罗秀英的孙子?我看你是皮痒了找抽!”
宋红霞嚇得脸都白了,赶紧伸手去拦:“罗大娘!有话好好说!都是孩子……”
“滚一边去!”罗老太一膀子把宋红霞撞开,“你个老师怎么当的?看著外人欺负自个儿学生连个屁都不放!回头我就让你当不成这个老师!”
宋红霞被撞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罗老太气势更盛,几步衝到孟芽芽面前,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的手指头,就要去戳孟芽芽的脑门。
“给我下来!小野种,今儿个我不替你大人好好管教管教你,我就不姓罗!”
孟芽芽坐在课桌上,纹丝不动。
她看著那根快戳到鼻子尖的手指头,不仅没躲,反而从腰间慢慢抽出了那把黄花梨木的小手枪。
那是把模型枪,但做工极其精细,枪身油光水滑,枪口黑洞洞的。
“你还要管教我?”
孟芽芽掏出一把木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还掛在墙上的赵小虎。
“砰。”
小奶音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掛在墙上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赵小虎,听到这个字,身子猛地一僵。
他脑子里瞬间回想起爷爷的叮嘱:千万不能惹大院里那个拿木枪的小女孩,她可是雷司令的干孙女。
雷司令,那是可以比自己爷爷还要大得多的官,要是得罪了这个小丫头,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眼看著亲奶奶的手就要戳到女阎王的脑门上。
赵小虎脑中警铃大作。要是奶奶这一指头戳下去,下一秒倒霉的绝对不是这丫头,而是他自己!
“住手——!!!”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墙壁上方传来。
赵小虎在铁鉤子上拼命扑腾,像条上了岸的胖头鱼,扯著破锣嗓子大吼:“奶!你別动她!別动她啊!”
罗老太的手指头停在了半空中,离孟芽芽的脑门就差两厘米。
她回头看著自家大孙子,一脸懵:“乖孙,你说啥?奶给你出气呢!这死丫头把你掛墙上,奶这就把她也掛上去!”
“不行!不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