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艺术创作吧?”
埃尔维斯终於开口,语气带著学者本能的谨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得到確认的期待。
“基於某个传说或寓言故事的再创作?画风很……独特,情感捕捉异常真挚。是商团哪位成员的作品吗?”
他倾向於认为这是一个美好的、带有教化意味的幻想故事。
毕竟,现实宇宙的残酷法则,怎会允许这样温馨的桥段在如此对立的种族间上演?
序列九走到画卷旁,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前肢,极其轻柔地拂过画框边缘,那动作近乎一种仪式。
复眼凝视著画中那只步离人,那个被画师刻意描绘得有些滑稽、却又在后期显出惊人坚韧的背影。
“林学士,”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再是那种元气活泼的调子,而是变得平缓、沉静,甚至带著一丝悠远。
“您觉得……我们丑陋吗?”
埃尔维斯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他看向序列九,看向她光滑狰狞的甲壳、镰刀状的前肢、巨大的复眼。
这一切都符合宇宙生物学对“危险节肢掠食者”的一切定义。
丑?不足以形容它们。
“我……”
他张了张嘴,学术的客观性和人类的本能在交战。
“丑陋。毫无疑问。”
序列九却自己接了下去,语气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我们的形態,我们的起源,我们血脉中曾经奔腾的本能……都与大多数文明定义的『美与『善背道而驰。”
“这幅画上的那只步离人,在大多数仙舟人或公司职员的眼中,恐怕也是粗野,贪婪,未开化的象徵。”
她转过头,复眼的光芒似乎穿透了埃尔维斯的数据眼镜,直抵他內心深处那些或许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预设。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林学士。”
序列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就像人们根深蒂固地相信,步离人生性残暴,不可能温驯;也理所当然地认为,真蛰虫只有吞噬与毁灭的本能,绝不会懂得合作与友善。”
埃尔维斯感到脸上有些发烫。
序列九说的,正是他刚才下意识的想法。
作为一名学者,他本应更客观,但那种基於种族和歷史的刻板印象,早已潜移默化。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上序列九的思路。
“这幅画是想表达,应该拋开这些成见,看到个体之间的差异与可能性?就像画里的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