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血色眼眸。
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红,其中翻涌著无尽的痛苦、混乱。
以及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冰冷刺骨的死气与杀气。
他仿佛没有感受到胸口的剧痛,右手猛地握住穿透自己胸膛的剑柄,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肌肉骨骼摩擦声,竟硬生生將那柄长剑拔了出来!
暗红色的、仿佛拥有自己生命般的血液从前后两个巨大的创口涌出。
但流淌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在减缓,新的肉芽在以非人的速度蠕动、交织,试图弥合伤口。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沙哑乾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他手中的长剑直指江枫,剑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那血色的眼眸深处,除了骇人的杀意,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仿佛隨时会爆发的疯狂。
“路过的好心人,”江枫摊了摊手,语气轻鬆,仿佛没看到那指向自己的凶器。
“看你飘在太空挺可怜的,顺手捞一把。你呢?怎么称呼?这造型……挺別致啊。”
男人死死地盯著江枫,血色的眼眸中混乱与清明交替闪烁,似乎在抵抗著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胸前的伤口几乎快要癒合完毕,才用一种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带著浓浓倦怠与死寂的语调开口:
“……刃。”
他顿了顿,似乎在咀嚼这个名字的含义,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一个……已死之人。”
他手中的剑微微垂下几寸,但那杀气並未消散。“不想死,就离开。”
江枫看著他那双血色的眼眸,感受著对方体內那股疯狂滋长又不断被剑伤残留力量破坏的丰饶生命力。
以及那在疯狂边缘极力维持的、脆弱的理智,一个名字悄然浮上心头。
是了,刃。
未来星核猎手的那位,拥有著不死诅咒,在魔阴身的折磨下不断追寻死亡终结的……刃。
原来在这个时候,他还没有遇到卡芙卡,没有加入星核猎手。
还独自一人在宇宙的角落里,承受著这无尽的痛苦,用这种方式“自杀”以求短暂的安寧。
“巧了,”江枫忽然笑了笑,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无视了那可能隨时暴起的剑锋。
“我最近对已死之人还挺感兴趣的。而且,看你现在的状態,好像並不怎么安寧啊。”
就在江枫话音落下的瞬间,刃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血色的眼眸骤然变得更加猩红。
混乱与暴戾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魔阴身发作了!
“杀……!”他低吼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淒冷的寒光,带著撕裂一切的决绝,直刺江枫小臂。
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比,不过倒是刻意避开了要害。
但江枫的动作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