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发酵过头的豆子混合了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败气息,在口腔里炸开的瞬间,他差点当场失態。
后来他才知道,那玩意儿是出了名的“罗浮试炼”,专门用来捉弄新来的外地人。
而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他又一次被塞了这么一杯东西。
刃抬起头,看向江枫。
对方正举著自己那杯,一脸期待地看著他,眼睛里闪烁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你。”刃的声音更哑了。
“我什么我?快尝尝,新鲜的!”江枫催促,自己先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面不改色地咂咂嘴。
“嗯,还是那个味儿,地道!”
是个狠人。
刃盯著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江枫那张写满“真诚”的脸。
最终,他闭上眼,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仰头——
喝了一小口。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泛起了某种生理性的青绿色。
血色眼眸猛地瞪大,额角青筋跳了跳,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扼住了喉咙。
江枫憋著笑,肩膀直抖。
好半晌,刃才勉强把那口液体咽下去。他低头看著还剩大半杯的苏打豆汁,又抬头看向江枫,那张本就写满“苦大仇深”的脸,此刻更是苦得能拧出汁来。
“哈哈哈哈——”
江枫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小虫得志。
他一边笑一边拍刃的后背。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喝不下就扔了,咱吃別的去!”
刃默默地把杯子放到一旁的石墩上,动作僵硬,仿佛放下的是一枚即將爆炸的炸弹。
江枫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拽著他继续往前逛。
长乐天的市集像个巨大的宝库,什么稀奇古怪的都有。
江枫明显兴致很高,看见什么都想凑过去瞅两眼。
他买了两串淋满糖浆的琼实鸟串,分给刃一串。
刃面无表情地接过,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慢慢吃完了。
不过貌似不正宗,因为一个朱明的咸党正在吐糟。
他在一个卖手工木雕的摊子前停留,拿起一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是团雀造型的木雕。
对著阳光端详半天,然后掏钱买下,塞进怀里。
他还在一个说书摊旁听了段《云上五驍》的片段,听到某些熟悉的名字时,侧头看了眼刃。
后者抱著剑站在人群外围,血色眼眸望著远处屋檐上停留的灰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逛著,吃著,看著。
直到他们经过一个卖小动物的摊位。
那摊位不大,摆著几个编织精致的竹笼。
里面关著些常见的宠物:毛色油亮的鸣霞兽幼崽、眼睛滚圆的狗狗、还有几只正在打盹的雪糰子。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妇人,见有人驻足,便热情介绍。
“两位客官看看?都是自家养的,健康温顺。这只鸣霞兽才三个月,叫声可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