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长乐天市声,衬得这番誓言愈发沉重而滚烫。
江枫安静地听著,脸上的戏謔渐渐收敛。
他看了青鏃许久,最终轻轻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很轻,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格外清晰。
“令人敬佩,”江枫由衷道,眼中难得地没有掺杂其他情绪,“仙舟的巡猎精神,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笑容重新浮现,却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但是啊,策士长……”
他站起身,走到青鏃身边,很自然地將手轻轻搭在她紧绷的肩上。
这个动作並不显得轻佻,反而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意味。
“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这样的好人,因为一些不上檯面的阴私算计,或者官僚体系的拖沓扯皮,而受到哪怕一点不必要的伤害。”
他声音放得很低,却清晰地传入青鏃耳中,“你们仙舟有仙舟的规矩和骄傲,我江枫,也有我江枫的处事方法。”
他收回手,插回兜里,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你们的声音,我已经收到了。接下来的事……”
他冲青鏃眨眨眼,“就按我的方式来吧。放心,不会让罗浮难做,也不会违背你们『巡猎的大原则。静候佳音吧,策士长。”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站在门口的刃歪了歪头。
“走了老刃,找个地方睡觉去。”
刃血眸扫过神色复杂的青鏃,沉默地转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茶馆楼梯的拐角。
青鏃独自留在包厢內,久久站立。肩头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奇异的温度。
她回味著江枫最后的话语和眼神,那双总是清澈干练的眼眸里,浮现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弱的期待。
距离长乐天数个街区之外,某处廉价短租公寓昏暗的地下室里。
空气里瀰漫著劣质清洁剂和旧管道铁锈的味道。
角落里,娇小的身影靠著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
她摘下了那张左黑右白的面具,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少女面容,茶色的短髮被汗水黏在额角。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活动著手腕和脚踝。
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淡红色的勒痕清晰可见。
那是秩序锁链留下的伤痕。
“该死的虫子老板……下手真黑。”
九流,或者说,卸下偽装后不知真名的少女,低声咒骂了一句,但眼神里除了恼怒,竟还有几分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快速从工装马甲里掏出几个小瓶,將里面调配好的药膏熟练地涂抹在勒痕处。
冰凉的药效化开,不適感迅速消退。
接著,她闭上眼,调整呼吸,精神沉入体內某种特殊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