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杯,觉得这拍卖场的茶似乎比太卜司的要涩一些。
旁边的江枫闻言,眨了眨眼,把自己面前那杯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珍珠奶茶推了过去。
“来,符太卜,喝点甜的,中和一下。放心,我没喝过。”
符玄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杯看起来就很“不严肃”的饮料,沉默了两秒,居然真的接了过去,矜持地吸了一口。
甜腻的滋味在口腔化开,她微微一愣,隨即垂下眼帘,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
“……世事无绝对。逆天而行,倒也並非全无可能。”
说话时,她的目光似乎极快地扫过江枫的侧脸。
知更鸟坐在后排,轻轻摇了摇头,淡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艺术家特有的感伤。
“一个关於『理解与『时机的悲剧。最美的旋律,若错过了合奏的节拍,也只能化为残响。”
而翡翠,这位星际和平公司的高管,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伤感,反而带著一种洞悉內情的玩味。
江枫耳朵动了动,回过头,好奇地问。
“嗯?听翡翠女士这语气,莫非……还知道些內幕细节?”
翡翠倚著座椅,纤长的手指轻轻点著下巴,笑容慵懒而深邃。
“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恰巧,这个故事与我,有那么一点缘分。”
眾人的目光被她吸引。
翡翠娓娓道来,声音悦耳,却讲述著一个更为残酷的真相:
“那女孩在生命最后时刻,並非只是单相思。她曾以『自己所有关於他的美好回忆为代价,换得智械在那一刻『理解並回应她的爱。”
“而智械在女孩死后,痛彻心扉,亦是以『自己对她全部的记忆与情感为代价,换取了那一次匹诺康尼的『復活机会。”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几近冷酷的清明。
“所以,当『復活完成,面对面站立的,其实是两个『陌生人。他们或许从残留的记录或他人的讲述中,知道彼此曾深深相爱,但那份爱的感觉、那些共同的经歷、那份悸动与温暖都已经作为『代价支付了出去,空空如也。”
“后来,”翡翠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份財报。
“他们分別,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来到了我开设的『慈玉典当。智械当掉了『对她剩余的所有好奇与执念,女孩则当掉了『对他残留的全部遗憾与祝福。换取的,正是各自手中那枚本应送给对方作为『最后礼物的鐲子。”
她轻轻摊手,结局不言而喻。
“失去了最后一丝情感牵绊的两人,在命运的捉弄下,甚至没能完成这次最后的赠予。
他们不约而同地拋下了凭空出现的鐲子,从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
而这对手鐲,则作为『流当品,最终辗转到了捐赠家族手中。”
故事补充完整,却更添几分凉意。
这不是简单的错过,而是双重代价下的、彻底的湮灭。
此时,拍卖师报出了起拍价:“『明心忆质手鐲一对,起拍价——一亿信用点。”
江枫摸了摸下巴,像是突然从悲情故事里跳脱出来,转向翡翠,用一种探討投资项目的口吻问。
“翡翠女士,您是行家。依您看,这对鐲子除了这故事,还有没有点別的?比如,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实用功能,或者升值空间?”
翡翠被他这话题转折逗笑了,眼波流转:“怎么?江枫先生对此物有了兴趣?”
她略一思索。
“特殊之处么……这对由纯粹情感忆质凝结的鐲子,会根据佩戴者的心意,扩大或缩小,並自动浮现不同的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