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跟著翡翠一溜烟跑了,临走还“贴心”地帮他把门带上了。
房间终於清静了不少。
江枫尝试把琪亚娜挪开一点,但这丫头抱得死紧,还嘟囔著“鸡腿……別跑……”,他只好放弃,维持著这个尷尬的姿势,看向房间里的最后两位客人。
景元站起身,踱步到床边,目光落在琪亚娜身上,带著长辈看孩子般的温和。
“这孩子,心性纯粹,资质卓绝,很不错。”
江枫笑了笑,看著景元身后努力挺直腰板、却掩不住少年意气的彦卿。
“彦卿驍卫也是,年纪轻轻,剑术了得,责任心强,未来不可限量。”
被夸奖的彦卿耳朵尖微红,但腰板挺得更直了,眼睛里闪著光。
景元在江枫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这个姿势让他能与江枫几乎平视。
很奇怪,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私下面对面交谈,但气氛却自然而熟稔,仿佛相识多年的旧友。
“我有个不情之请。”景元开门见山,语气却带著商量的意味,“想让刃,在罗浮多留一段时日。”
江枫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反问:“將军应该知道我的答案?”
景元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许复杂的东西。
“是啊。他需要的,从来不是漫无目的的逃亡,或者一次次求死不能的自毁。他需要的是『面对,是『锚点,哪怕是痛苦的锚点。”
江枫点头。
“能彻底『赐他一死的方案,我有。但我不想用。”
他顿了顿,看著景元的眼睛,“我想,將军你也一样。”
“英雄所见略同。”
景元轻声重复,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其实,刃他自己也隱约有此意。他不想成为你的『麻烦。可他这个人,好像走到哪里,都会变成『麻烦。”
他摇摇头,笑容里带著深深的怀念,“真怀念啊……这种话,我们以前只能从『应星偶尔的醉话或者极端疲惫时的只言片语里,才能感受到。”
“前进时,已步履维艰。回首时,往事又穷追不捨。本將和炎老也都希望,他能藉此机会『清偿代价。”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安稳的影子。
“总之,江枫先生,”景元郑重地对江枫抱拳。
“我会在罗浮,替你暂时保管好这柄『兵刃。若有需要,隨时可来取用。当然,希望更多时候,是作为『故人相聚。”
“景元告辞。”
江枫躺在床上,不方便起身,但也认真地点了点头:“將军慢走。有劳了。”
景元带著彦卿离开,房门再次轻轻合拢。
房间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琪亚娜均匀的呼吸声,和晨光透过窗欞洒落的细微尘埃。
江枫望著天花板,伸手揉了揉睡得发麻的胳膊,又轻轻拍了拍怀里白髮少女的后背。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闭上眼,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轻鬆的弧度。
新的一天,看来也不会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