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们步离人有句老话——”
他顿了顿,漆黑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在森林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隨时可能改变。”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伸手推向铁门。
它沉重而缓慢地向內滑开,发出悠长嘶哑的摩擦声,仿佛一尊巨兽不情愿地张开嘴。
“行吧。”
银狼耸耸肩,“別死了。我们可没本事安抚你家那位『情绪丰富的老板。”
卡芙卡微微一笑,对阿合马轻轻頷首,墨镜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擦除的数据像素,模糊、闪烁,隨即彻底消失在原地。
门在阿合马身后缓缓合拢,將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隔绝。
绝对的黑暗。
不,並非完全黑暗。
囚室深处,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在隱约脉动,像一颗沉睡巨兽的心臟。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铁锈味、陈旧血污的腥气,还有一种……
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威压。
阿合马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向前走了几步,靴底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
停下,用步离人古老的语言,低声吟诵:
“赐狼以穷途,令其寻得前路。饲狼以死数,令其食能果腹。”
声音在黑暗中迴荡。
片刻死寂。
然后,从囚室最深处,传来了回应。
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粗糙的砂石在铁皮上摩擦。
“苟且偷安,无处得生;抵死鏖杀,万世长存!”
两段古训,一问一答,如同跨越漫长时光的狼嚎与回声。
暗红色的光芒变亮了些。阿合马看清了囚室中央的景象。
一个巨大的身影被无数刻满符文的粗重锁链束缚在刑架上。
那些锁链並非单纯捆缚,部分链环甚至刺入皮肉,与骨骼勾连。
最触目惊心的是几柄形制古朴、却散发著不祥青光的剑,它们並非插入地面,而是直接“生长”在那身影的胸膛、肩胛和腹部。
无间剑树,仙舟针对这怪物的极刑。
剑身会在血肉中缓慢生长、分叉,持续带来凌迟般的痛苦。
而那身影……
即使被如此酷刑折磨,他依旧昂著头。
灰白色、如钢针般粗硬的毛髮覆盖著壮硕如山的身躯。
突出的吻部,森白交错的利齿,一双即使在暗处也燃烧著狂怒与战意的猩红眼眸。
步离人战首,呼雷。
他咧开嘴,露出沾著血丝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锁链隨著他的动作哐当作响,无间剑树的刃口在肌肉牵拉下渗出更多暗色的血。
“都兰的子嗣……”
呼雷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审视,猩红的目光死死钉在阿合马身上,尤其是他那身光鲜的公司西装和狐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