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合马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沙哑疲惫,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呼雷的动作戛然而止。
狼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被打断仪式的不悦。
阿合马缓缓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稳住。
他抹去嘴角的血,那双黑色的眼睛看向呼雷,里面没有胜利者的骄狂,也没有对传承的渴望,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冰冷的计算。
“你的血,很珍贵。但我喝掉,太浪费了。我有自己的『狼群。”
他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那种让呼雷討厌的商人式的平稳。
“我有个更好的人选。一个能让狼群真正肆无忌惮地奔驰於旷野,而非蜷缩在废墟或他人阴影下苟且的人选。”
“更好的人选?”
呼雷的狼耳动了动,嗤笑一声,但猩红的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波动。
他咆哮道:“除了在廝杀中获胜的狼,谁有资格领导狼群?”
他表面上怒骂,但心中却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完全排斥。
眼前这个同族,太奇怪了。
披著狐人的皮,用著存护的力量,骨子里却有著属於真正掠食者的狡诈与坚韧。
更重要的是,从对方只言片语透露的信息,以及如今步离人居然需要与龙师勾结、潜入仙舟大狱来“解救”他这位战首的窘境来看……
外面的狼群,恐怕早已不復当年勇武,甚至可能墮落得让他心惊。
也许这个诡异的同族,真的看到了別的路?
阿合马对呼雷的咆哮不以为意,仿佛早就料到。
他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萨兰。”
呼雷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他皱眉:“谁?”
“或者,你也可以叫她现在的名字,飞霄。曜青仙舟的狐人將军。”
阿合马补充道,同时仔细观察著呼雷的反应。
“仙舟的將军?一个狐人奴僕?!”
呼雷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你要让一个给仙舟当鹰犬的贱畜,继承『赤月?”
“她体內,”阿合马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穿透呼雷的怒火,“流淌著一半狼血。”
呼雷的怒骂再次顿住。
阿合马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让她继承『赤月,狼的传承与骄傲,便不会断绝。它將藉助巡猎的锋鏑淬炼,在更广阔的星海中延续。这比困死在你我的血脉里,更有价值。”
呼雷沉默了,巨大的胸腔起伏著,那双猩红的狼瞳死死盯著阿合马,里面充满了挣扎、怀疑,以及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