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奔走的云骑士卒脸上带著绷紧的肃然,传递命令、搬运物资的声响交织成紧张的背景音。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在那片忙碌景象的中心,景元的身影依然显眼。
他並未披甲,还是一身常服,只是那总是微闔的眸子里,此刻精光隱现。
视线快速掠过面前不断呈上的玉兆文书,口中下达的指令清晰而简洁。
几位策士围在他身侧,语速飞快地匯报著各方情况。
江枫穿过人群,走到一个合適的距离停下。
景元似乎早就感知到他的到来,手中批阅的动作未停,只是略略抬眼,目光与江枫相接。
“又见面了,將军。”
江枫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神策府已接收到知更鸟小姐发来的消息。江枫先生不辞万难,景元佩服。”
景元脸上浮现出那標誌性的、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的温和微笑,只是这笑意並未深入眼底。
“江枫先生为罗浮奔波操劳,一片赤诚,罗浮铭记於心,事后必有重谢。”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丝无奈和恳切。
罗浮就像个失控的星槎,隨时可能会爆。
幸好他还有江枫这个可靠的盟友。
“本该摆酒相迎,只是眼下建木异动,多方不稳,恕景元军务匆忙,无法奉陪。”
他略一偏头,对身旁一位气质干练的女策士道:“青鏃,劳烦你为江枫先生说明一下现状。”
“是,將军。”青鏃应声,对江枫頷首致意。
景元不再多言,重新將注意力投入眼前的战局调度之中。
青鏃抱著记录用的玉兆板走上前几步,她的態度恭谨而专业。
“阁下为罗浮奔波操劳,神策府上下感激不尽。”
江枫笑了笑,目光掠过忙碌的景元,看向青鏃。
“咱都老熟人,客套话就不必了。家族和龙师那点小九九,我大概看明白了。我想知道的是,除了这些,罗浮现在这锅粥里,还混进了什么別的沙子?”
青鏃闻言,神色更加认真了几分。
她翻动手中的玉兆板,快速调阅著信息。
“阁下明察。涉事的同谐家族人员,我们已依据盟约进行收容和问询。至於龙师那边……”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碍於仙舟內部古老的盟约与自治权,將军正在全力斡旋,但推进需要时间。”
“而建木復生,”她继续道,眉头紧锁,“此事最为蹊蹺。它因何而復生,何人所为,动机为何……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太少,暂且不明。”
匯报完这些,青鏃似乎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江枫的脸色,才压低了些声音道:“还有一件事,与您,或者確切说,与您的旧识有关。”
“哦?”江枫眉梢微挑。
“狐人商人阿合马,”青鏃字句清晰地说道,“不久前,他袭击了临幽囚狱,劫走此前被羈押的步离人战首,呼雷。”
“现在,他们二人正在大肆破坏,云骑军已经前去围堵,但呼雷凶恶异常,阿合马又对那片区域非常熟悉,云骑久攻不下。”
江枫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十字架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阿合马当时来罗浮求药时,那决绝而怪异的话语,再次清晰地迴响在耳边——
“请您一定要亲手杀死我。然后,挖走我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