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幅画面铺开:不是梦境,而是惨烈的星空战场。
破碎的星槎,燃烧的躯体。
年轻的云骑军士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眼神望向的仍是仙舟的方向。
那里有他们发誓守护的万家灯火,有他们或许再也无法见到的爱人、父母、孩子。
他们的“心愿”如此简单,活下去,回家。
但毁灭的洪流碾过,不留余地。
“自由”的意志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轻如尘埃。
画面散去,留下更深的死寂。
秩序江枫转向知更鸟,那双神性的眼眸仿佛看穿了宇宙的底片。
“你看见了吗,歌者?”
“世间苦难如沙,爱別离,怨憎会,求不得……
眾生皆在名为『命运的洪流中沉浮挣扎。
纵使偶尔迎来黎明,也不过是洪流短暂改道,或是更高存在的一丝『恩赐。”
他的声音开始变化,不再仅仅是陈述。一种奇异的、近乎“空灵”的韵律注入其中,仿佛亿万颗星辰在其声带里共鸣:
“命运无常,赠予亦是无常。今日欢笑,可能是明日悲剧的序幕。
所谓『自由选择,往往只是在几个同样苦涩的选项间,被迫挑选一个不那么难以吞咽的结局。”
“宇宙的基石,建立在隨机与混沌之上。建立在眾神的博戏之下。
这,才是最大的不公,最深的囚笼。”
知更鸟感到自己的“同谐”之力在这纯粹的神性宣言前微微震颤。
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並非在宣扬邪恶,而是在陈述一种冷酷到极致的“真实”。
一种令她心尖发冷的真实。
她不是傻白甜,而是身体力行守护光明的人,为此她更能见证人性的不可靠。
“唯有我。”
秩序江枫的声音骤然拔高,那空灵的韵律化作宣告:
“勘破银河虚假,洞悉万物锚定之人。”
他周身的金色秩序光芒与暗紫繁育之力轰然爆发,交织成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
並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昭示一种“可能”。
“我愿燃尽此身,焚却这具躯壳所承载的一切过往、眷恋、软弱与人性残渣。”
“並非为建立另一个统治的神国,而是为眾生,带来真正的、永恆的——”
他停顿了一瞬,仿佛要將这个词的重量,铭刻进宇宙的法则: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