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了。”
知更鸟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决意將自身化作音符、刺破长夜的泪。
她张开双臂,华美的礼裙无风自动,周身开始流淌出肉眼可见的、七彩的音符波纹。
她开始歌唱。
没有歌词,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直接叩击灵魂的旋律。
那不是“同谐”家族惯常的、调和万物的和声,而是充满了抗爭、吶喊与不屈的独唱!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小小的锤子,敲击在秩序幻梦那看似完美无瑕的壁垒上。
每一段旋律都化作温暖的光,注入那些在梦境中挣扎、本就怀有不甘与执著的心灵。
普通人依旧沉溺於美好的幻境,但那些心藏火焰、意志如钢的身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在梦中睁开了“眼睛”。
符玄第一个睁开眼睛,眸中“法眼”光华流转,瞬间勘破部分虚妄。
“太卜司,从未沉睡。”
她声音清冷,手中诀印已然捏起。
她已悄然睁开双眼。
紧接著,飞霄猛地从半跪姿態站直,狐尾因沸腾的战意而炸开。
她看向身旁,阿合马正齜牙咧嘴地摸著自己嵌有尖晶石的胸口,眼神却异常清醒和锐利。
凝梨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温柔的目光变得坚定。
阴影中,刃缓缓拔出支离破碎的剑,魔阴身带来的痛苦低语似乎都被此刻更庞大的“异常”暂时压制。
景元靠在柱边,只是静静看著虚假的天空。
他脸上没有惯常的笑意,只有深沉的思索与一丝疲惫。
当他转头看向匯聚而来的眾人时,那疲惫化为瞭然与决断。“看来,这次不能偷懒了。”
不远处,翡翠优雅地整理了下衣袖,公司高管的从容下是高度戒备的精明。
“这一天还是来了。”她指尖,一枚宝石微微发亮。
知更鸟的歌声將他们联结。
无需过多解释,律令的余韵和眼前完全停滯、被金色丝线包裹的罗浮幻景,已说明一切。
“他要以『秩序为名,將真实的世界,连同所有的可能性,都拖入一个永恆的『完美模型。”
知更鸟的歌声暂歇,声音带著疲惫与嘶哑,“他要成为新的『锚,取代无常的命运。而代价是那个会笑会怒的江枫,將作为柴薪,彻底燃尽。”
“荒谬。”飞霄咬牙。
“但很『江枫。”景元嘆了口气,眼中却有了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他一向如此。”
“所以?”刃的声音嘶哑。
“所以,”符玄踏前一步,法眼锁定虚空中那无形却无处不在的秩序本源,“把他打醒。”
“同意。”阿合马咧嘴,尖晶石心臟搏动出琥珀色的光。
“附议。”翡翠微笑,笑容里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