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在一旁补充了一行小字:“致未来舞台上的新星。愿你的歌声,也能照亮他人的星空。知更鸟。”
將签好的专辑递还给江枫,她犹豫了一下,直视著江枫带著笑意的眼睛,终於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
“藉此机会,恕我冒昧。江枫先生,我想…问问您的梦想。”
“哦?”江枫眉梢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笑开,“真有意思,你们怎么都挺好奇我这个商人的志向啊?”
他接过专辑小心收好,然后转过身,背对著知更鸟,面向码头之外。
那里,落日只剩最后一抹极致浓烈的金红色边缘,镶嵌在深紫色的天际线上,下方是灯火渐起的城区,更远处,是无声旋转的星海。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眺望那梦想所及的远方。
“有一条,倒是挺明確的。”他开口,声音在黄昏的风中显得清晰而平静,“我希望有一天,当虫群飞过天空,人们不再只有恐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沉的温度,“它们可以好奇,可以警惕,可以交易,甚至可以欣赏。就像看待星海中任何其他形態的生命一样。”
“最起码,对商团的大家如此。”
知更鸟静静地听著,她能感受到这句话背后所承载的重量。
那是一个从被视为灾难化身的种族中走出、並试图为整个族群寻找新出路的个体,最深切的渴望。
江枫缓缓转回身,目光不再眺望远方,而是直接、坦然地迎上知更鸟的视线。
黄昏最后一缕光恰好映在他的眼底,让那双眼眸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深邃。
“还有就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暮色渐浓的空气中,“我希望,这世间再无雏鸟,会孤独地坠亡於冰冷的大地。”
“……”
知更鸟怔住了。
恍惚间,她从江枫平静的眉眼和那句沉静的话语中,仿佛看到了哥哥星期日的影子。
那份对“弱小者”、“坠落者”近乎本能的关注与守护欲,那种试图以一己之力扛起些什么的执拗,是如此相似。
但下一瞬,她又清晰地意识到不同。
星期日哥哥的守护,往往带著镣銬与教义的无形约束。
而眼前江枫所说的,更近乎一种本能般的悲悯与承诺,更加…“野蛮”,也更加直接,如同他行事风格一般,不太讲道理。
也许,这和他接受的教育有关吧。
再回过神时,码头上拂过的晚风似乎更凉了一些。
眼前,已空无一人。
江枫不知何时已然离开,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悄然无声。
知更鸟独自站在暮色笼罩的码头,望著江枫消失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无垠的、开始浮现出点点真实星辰的夜空。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著髮饰传来的温度,然后,转身,步履坚定地登上了等待她的穿梭艇。
舱门闭合,引擎启动,流光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