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两个五大三粗的嬤嬤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按住秦战的手脚。
“你们干什么!放肆!我是王爷!我是北凉王!”
秦战惊恐地挣扎著,但在两天没吃饭的虚弱状態下,他的反抗就像是孩童的打闹,毫无力度。
一个嬤嬤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另一个嬤嬤端起那碗温热的小米粥,像填鸭一样往他嘴里灌。
“咕嚕……咕嚕……”
米粥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那种久违的饱腹感瞬间唤醒了身体的求生本能。
秦战想要吐出来,以此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但身体却诚实地开始吞咽。
那一刻,他眼角的泪水混著嘴角的米汤,狼狈地流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一碗粥灌完,嬤嬤鬆开手。
秦战瘫在石凳上,剧烈地咳嗽著,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濒死老鱼。
秦绝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弯下腰,在秦战耳边轻声说道:
“父王,你这条命现在不属於你自己,属於北凉。”
“你把北凉搞成这个烂摊子,现在想一死了之?做梦。”
秦绝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復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样。
“留著你的命,好好睁大眼睛看著。”
“看著我是怎么把你丟掉的脸面捡回来,看著我是怎么用我的『暴政,让这北凉铁骑再次踏平北莽王庭,让这天下人听到『秦字就瑟瑟发抖!”
说完,秦绝转身就走,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好他。”
“要是他再少了一斤肉,我就把你们剁碎了餵狗。”
“是!”
周围的黑甲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秦战呆呆地看著儿子远去的背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在他的眼中竟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与记忆中那个开创了北凉基业的老祖宗渐渐重合。
霸道,冷酷,不容置疑。
这才是真正的王。
这才是能够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梟雄。
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时代拋弃的、只会抱著“仁义”二字溺死的老古董罢了。
“呵……呵呵……”
秦战突然笑了,笑声沙哑而淒凉。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桌上。
他知道,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会因为一只死掉的兔子而哭鼻子的绝儿,已经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感到陌生、恐惧,却又不得不臣服的新王。
“变天了啊……”
秦战喃喃自语,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力气。
“北凉……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