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这一声尖锐细长的公鸭嗓,就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钉划过玻璃,瞬间刺破了听潮亭顶层那肃杀而豪迈的气氛。
紧接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黑甲卫想要阻拦,却被那群趾高气扬的京城来客用马鞭指著鼻子骂。
“滚开!杂家是代表陛下前来宣旨!你们这群北凉蛮子,想要造反吗?”
秦绝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还捏著那只刚送完信的海东青的翅膀,正漫不经心地餵它吃肉条。听到这动静,他眉头微微一皱,像是听到了什么恼人的苍蝇叫。
“这京城来的太监,嗓门都这么大吗?”
秦绝掏了掏耳朵,隨手把海东青往青鸟怀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吧,下去看看这位『天使长什么样,別让人家等急了,说咱们北凉不懂礼数。”
……
承运殿前。
一行穿著鲜亮宫廷服饰的人马正站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扎眼。
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身上裹著厚厚的紫貂大氅,手里捧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他冻得直哆嗦,脸上扑的粉都快被北风吹裂了,正拿著一块香喷喷的手帕捂著鼻子,一脸嫌弃地打量著四周。
“什么破地方,冷死杂家了。”
这太监名叫赵吉,是当朝大太监赵高的乾儿子。平日里在京城作威作福惯了,这次捞了个钦差的差事,本以为能来北凉刮点油水,谁知道这地方比传说中还要荒凉。
“北凉世子呢?怎么还不出来接旨?”
赵吉尖著嗓子,衝著守门的陈人屠嚷嚷,“这就是你们北凉的规矩?让杂家在风口里喝西北风?”
陈人屠手按凉刀,眼神冷得像块冰,如果不是秦绝有令在先,他早就一刀把这就阴阳怪气的东西劈成两半了。
“急什么。”
一道稚嫩却慵懒的声音从大殿內传来。
秦绝迈著方步,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跟著红薯和青鸟,一红一青,如同两尊护法门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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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吉眯起眼睛,看著那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娃娃,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杀兄囚父的魔童?
看起来也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嘛,哪有传得那么邪乎。
“你就是秦绝?”
赵吉昂著下巴,鼻孔朝天,“既然来了,还不跪下接旨?”
秦绝走到台阶上,並没有下跪的意思,而是找了个避风的柱子靠著,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里是北凉,不是京城。”
秦绝淡淡地说道,“北凉人不跪天,不跪地,只跪死人。公公你是想死吗?”
“你——!大胆!”
赵吉气得兰花指都在抖,“杂家是代表女帝陛下!你见朕如见君!你这是大不敬!是要杀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