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山,大雪坪。
这座在江湖上颇具传奇色彩的山头,今日却被喧囂的红尘气给填满了。
那条通往轩辕世家大宅的盘山公路上,此刻堵得那是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镶金嵌玉的豪车,拉车的不是西域的汗血宝马,就是北地的独角青牛,每一辆车上都掛著各大门派或者世家的徽记,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嘖,知道的是比武招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暴发户在开展销会呢。”
秦绝掀开车帘,看著外面那些恨不得把全部家当都掛在身上的江湖才俊,忍不住撇了撇嘴。
他那辆经过公输班改造、外表却依旧灰扑扑的马车,夹在这堆光鲜亮丽的豪车中间,就像是一只混进了孔雀群里的禿毛鸡,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些寒酸。
赶车的老黄灌了一口黄酒,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抹怪笑,扬起马鞭指了指前面:
“少爷,看来这轩辕家的大小姐行情不错啊。这么多狂蜂浪蝶,也不怕把这徽山给踩塌了。”
“那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秦绝放下车帘,重新靠回软塌上,手里把玩著那张烫金的请帖,“这轩辕青锋也就是在这个犄角旮旯里称王称霸,要是放到咱们北凉,也就是个给红薯提鞋的丫头片子。”
青鸟坐在角落里擦拭著枪桿,闻言抬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在她看来,自家世子爷这张嘴,比那轩辕家的门槛还要高。
马车慢悠悠地往前挪,终於挪到了轩辕家的大门口。
负责迎客的管事穿著一身崭新的紫绸长袍,正满脸堆笑地送走一位江南剑派的少主。一转头,看见老黄这辆破马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隨后迅速切换成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嫌弃嘴脸。
“停下!停下!”
管事挥著手里的名册,像赶苍蝇一样拦在马车前,“哪来的乡巴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要饭的地方在后山,別挡著贵客的道!”
老黄勒住韁绳,也不生气,只是呲著那两颗大黄牙嘿嘿一笑:
“这位管事,我们不是来要饭的,是有请帖的。”
说著,他从怀里摸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烫金请帖,递了过去。
管事狐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北凉世子?
他下意识地往车厢里看去。
车帘掀开,露出秦绝那张粉雕玉琢、却带著几分慵懒的小脸。
“这……”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把请帖往回一扔,语气里充满了嘲弄:
“我说你们这造假也造得太不走心了吧?弄个奶娃娃来冒充北凉世子?还比武招亲?”
他指著秦绝,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
“小朋友,这里是轩辕家招女婿的擂台,不是幼儿园!断奶了吗你就来凑热闹?赶紧回家找你娘喝奶去吧,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周围那些排队的江湖人士也跟著鬨笑起来,一个个对著马车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戏謔。
秦绝坐在车辕上,看著那个笑得快要岔气的管事,无奈地嘆了口气。
“老黄啊。”
他掏了掏耳朵,“为什么每次出门,总能遇到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呢?是不是我长得太面善了?”
老黄把酒葫芦掛回腰间,脸上的憨笑逐渐收敛,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少爷,有些人眼瞎,那就得帮他治治。”
“嗯,有道理。”
秦绝点了点头,隨手指向那个管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他觉得我不够高,那就让他变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