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在!”
一声清啸,如同雏凤啼鸣,撕裂了校场上空凛冽的寒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骑著那匹標誌性的燎原火,从大军后方疾驰而来。
马蹄踏雪,泥点飞溅。
霍疾並没有全副武装,只是披著件半旧的猩红战袍,手里提著那杆还没来得及擦拭的沥泉枪。
他脸上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但那双眸子里,却藏著两团怎么也压不住的野火。
“吁——”
战马在秦绝面前三尺处硬生生剎住,前蹄高高扬起,带起一阵劲风,吹乱了秦绝的刘海。
霍疾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虽然没穿甲,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锐气,却比在场任何一个披甲悍將都要逼人。
“世子,您叫我?”
霍疾隨手把韁绳扔给亲卫,嬉皮笑脸地凑到秦绝跟前,“是不是又要打仗了?我都快閒出鸟来了。”
这一年,虽然北凉在搞大建设,但这位爷可没閒著。
没事就带著百十来號人去边境线上“武装巡逻”,名为巡逻,实则就是去北莽那边找茬。
今天抢人家两只羊,明天烧人家一个哨所,搞得边境线上的北莽部落那是闻风丧胆,连夜搬家。
“別嬉皮笑脸的。”
秦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手里那份刚送来的军情简报拍在他胸口上。
“看看吧,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你还在这儿喊閒。”
霍疾愣了一下,接住简报,隨手抖开。
只扫了两眼,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色。
“这帮杂碎……”
霍疾咬著牙,手指因为用力而把纸张捏得皱皱巴巴。
“抢了三个村子,杀了七十多口人,连孕妇都没放过……抢完就跑,钻进戈壁滩里玩躲猫猫?”
“这特么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流寇!”
“啪!”
霍疾猛地將简报摔在地上,一脚踩进泥里,眼中杀气暴涨。
“世子,给我三千人!”
“我去把这帮只会偷鸡摸狗的耗子全都揪出来,一个个捏死!”
“揪出来?”
秦绝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被风吹脏的手指。
“那是笨办法。”
“北莽边境地形复杂,沟壑纵横,他们又是骑兵,打完就跑,滑得跟泥鰍一样。”
“你带著大军去追,那就是大炮打蚊子,费力不討好,说不定还会被人家牵著鼻子溜。”
秦绝转过身,走到校场边缘的那个巨大沙盘前。
他个子矮,不得不踮起脚尖,手里拿著那根细长的教鞭,在沙盘的北面划了一个圈。
“既然是猫捉老鼠的游戏,那就別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是喜欢玩游击吗?不是喜欢抢了就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