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也不过想了想就放到脑后。
大房的府邸与其他几房的府邸只连著后面一片。她这佛堂因为太过偏僻,也只有一条小道能到松风院。其余的地方隔了好几道门院,井水不犯河水。
所以大房那边起了火,很难蔓延到这边。
裴芷慢慢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毫无预兆睁开眼。手下意识去摸身边的梅心,摸到是温热的躯体。
裴芷慢慢鬆了一口气。
屋子很黑,外面半分光线都没有,整个人像是沉溺在黑漆漆的深海中,看不见也听不见。
她伸手推了推:“梅心?”
身边的梅心没有反应。她急忙再去推,忽地有一道黑影朝著她扑了过来……
……
裴芷双眼被一条黑布蒙著,身子动弹不得。鼻间是一阵阵甜腻又腥臭的血腥味。又夹杂著许多药味。
有人在房中紧张来回走动,又有人低声说著什么。
四周很安静,但又好似很多双眼睛在暗处盯著。
裴芷动了动手腕,手腕被布条绑著,也不知道是怎么个绑法,动了几下越发紧了身上因为紧张而起了一层汗,汗涔涔的,冷风一吹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来,嗓音冷厉:“今夜之事若是你泄露了半个字,不但你要消失,你旁边的人都得跟著消失!知晓了吗?”
裴芷被塞了布团,只能点了点头。
一只手將她覆眼的黑布扯落,隨后为她解开了手腕和脚上的禁錮。
刚才说话的那人面容也露了出来,是奉戍。
奉戍盯著她:“二少夫人,今晚得罪了。”
裴芷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让眼睛儘快適应烛火。
她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臥房中,四周窗户都掛著黑布遮著光。
而她最前面的床榻上,帷帐低垂,一位身披玄色黑绸长袍男子正捂著腰腹间染了血的伤,冷冷盯著她。
那男子容顏极尽俊魅妖冶。脸色却苍白,薄唇上透著不正常的黑紫。
身上的袍子松松系在身上,微开的领口显露出一片如雪似的胸前肌肤。能看出男子肌肉极匀称结实,宽肩狼腰,往下袍子勾勒出同样肌肉虬扎的大腿。
偌大的屋子,温暖的烛火,唯独驱散不了男人身上若有若无弥散开来的煞气。
他就孤单单靠在床榻的软垫上,面上带著寒气,极冷淡地盯著她。
烛光照在他脸上,唯独照不亮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眉眼上。
裴芷快速与他对视一眼,垂了眼帘。悄悄地,她捏紧了长袖一角。
谢玠目光落在床前柔弱纤瘦的女子身上。
她的脸眉眼如画,肤色雪白。特別是那双大而幽深的眸子,是別的女人身上没见过的沉稳。放在腰间的一双手极白,手指细细得像葱段似的。
她太纤弱了,单薄的素衣显得空荡荡的。但她瘦得极其好看,纤瘦如竹,柔弱纤细的身段犹如雨后翠竹,自有一番別样的风雅与傲骨。
忽地,心中冒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知道亲手摺断纤纤傲骨是什么样的滋味。
谢玠幽深的眸光微闪:“你是小裴氏,裴芷。”
嗓音沉鬱清冷,宛若金石交击,是天生高高在上的贵气。
他深邃至极的眼中是无法透的冷意,问:“你在看什么?”
裴芷收敛了惊惧的容色,在男人迫人的目光下后退一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见过大爷。”
“我瞧著大爷好像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