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见裴芷呆愣盯著自己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素白的脸由白渐渐染成了红色。
薄唇缓缓勾起,嗓音低沉:“还要继续,脱吗?”
裴芷一愣后知后觉抬头,对上了谢玠锐利深眸。
手微微抖了一下,头越发低了:“不,不用了。我能自己看。”
声音细如蚊蚁,緋红从低垂著的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子。连玉珠似的精致耳垂也红透了,像极了一小块红玉。
谢玠眯了眯眼。
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垂,顺著往下,便是比雪还白的脖颈。一小截露出的雪肤,在烛火之下竟十分诱人。
谢玠適时移了眸光。
他不是那等贪色之人,再说眼前这女人是族弟之妻,偶尔觉得有趣不打紧,但不可能生出非分之想。
裴芷垂著头,半跪在床榻边仔细查看谢玠的伤势。
一开始她的努力忽略男人结实有致的狼腰,后来解开绷带发现伤口血跡发黑,皮肉因为红肿而翻出,非常可怖。於是全部心神便全在了伤口上。
裴芷看完伤口,面色凝重:“大爷,伸手。诊脉。”
谢玠静静看了她一眼,伸出手腕。
裴芷垂著头仔细诊脉。屋里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水滴更漏一点点滴落在铜盆里的声。
奉戍不敢说话,但他心中是十分焦急的,几次想问出口,但一转眼却见谢玠垂眸不语,只能强行忍耐。
摸完了左手的脉门,裴芷又道:“右手。”
她说得理所当然,与她而言面前的人只是寻常看诊的病人。
谢玠无言换了一只手。
奉戍忍不住:“你不要装神弄鬼了,到底会不会看……”
谢玠看了他一眼。
奉戍立刻噤声,悄悄退后一步。
不过他的右手还是紧紧握住刀柄。只要裴芷有半分奇怪的举动,他手中的刀不介意再落下。
过了小半盏茶功夫,裴芷轻舒一口气。
谢玠声音沉冷:“诊出来了?是什么毒?”
裴芷神情异常平静:“有三种毒混合一起。这三种毒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但能断定出自南疆。”
南疆两个字说出口,谢玠看了奉戍一眼。后者悄悄点了点头。
裴芷又道:“三种毒相生相剋,份量拿捏得很玄妙,所以大爷才会连日不愈。不过万幸的一点是,这毒涂在了箭上,量少,且处理及时,不会伤及性命。”
“”如果大爷信了我,我今夜可以先为大爷先处理好伤口。不至於溃烂。而后回去,我会查一下医书写出解毒药方,调配出解药,送给大爷。”
谢玠眯了眯眼,眼底带了森冷的寒意:“什么意思?”
裴芷很是平静:“大爷若是不放过妾身,妾身是不会说出如何疗毒的。”
“鏗!”一声,奉戍手中的寒刀已经顶在了裴芷细嫩的脖子上。
厉声喝道:“你敢威胁大人?”
裴芷面不改色,冷静分析与他听:“大爷中的三种毒性太烈,已经接触到了內臟上。如果不及时拔毒,恐怕再过两日大爷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大爷若是不信。我可以说给大爷听。刚中毒时伤口並不疼,有奇怪的麻痒感,伤口血色鲜艷,並不黑红。血味藏著丝丝甜腻。当夜就发了高热,剧痛从腰腹间开始传到了四肢,伴隨轻微的抽搐。”
“第二日便是头疼,四肢越发痛感明显。第三日一早一定会吐血,因毒开始走了肺经。伤口迟迟没有癒合跡象,发痒红肿,身子会畏寒,唇色也会乌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