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房间方向的动静声也小了些。他才迈着腿,如同散步一样慢悠悠走向房间。走近,手刚搭上门把手,还没动,门就从里面开了。穿着吊带裙,顶着一头凌乱头发,手里拿着一根高尔夫球杆的人站在门内打量他:“你怎么在这?”
男人不语,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
他晨起时还整洁如新的卧室,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放眼望去找不出一件完好的东西,就连墙面都被砸出了好几个窟窿。
再垂眸看罪魁祸首,他不语,她也不在意,赤着脚,拖着高尔夫球杆擦过他的身侧,径直往客厅走去。
才装好的酒柜,柜子里的酒杯、红酒,全没能幸免。清脆的碎裂声一声接着一声,刺耳又张扬。才走到房间的男人,转过身子又折回客厅,看到的就是纤细身影站在光下,白皙的肌肤反着光。每一次挥杆,那一头乌发都随之肆意舞动。破碎的红酒流淌一地,细腻的赤足浸在其中,殷红又夺目。
喉结滚动,他有了反应。
也就是此时,挥动着杆的人动作突然一顿,垂眸向自己的脚看去。她刚露出疑惑神情,被人拦腰抱起。
柔软的拖鞋,踩过一地红酒,瞬间变得湿润,湿润的拖鞋又踩在洁白的地毯上,留下了一个个刺眼的红印。而身型高大的男人完全不在意。他甚至在把人放在沙发上后,半蹲下了身子,捧着她沾满红酒的脚,贴在自己的胸膛上,用身上那件价格昂贵的白衬衫,细细擦拭她脚底沾染的酒渍。
酒渍被擦得干干净净,露出粉嫩的脚心,正渗着细密的殷红血丝的细小伤口也展露无疑。看着那伤口,男人的眼神刚沉下去,脚的主人便将脚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他亲眼看着抽离的脚缓缓下移,在一寸寸下移后,最后踩在了他还没来得及平复的位置上。
“宋柏,你真的好贱。”
她的声音又轻又冷,脚下的力道却越来越重。半跪在地的高大身躯也越绷越紧。
“怎么办?你越贱,我越不想放过你。”
轻冷语气里多了着几分玩味的狠戾,而跪在地上的男人眼帘轻颤两下后,抬手握住了那只纤细的脚踝。不过轻轻一用力,就将那流着血的脚,重新捧在了掌心。
“那就不要放过我。”
“不过,在那之前,伤口先消毒。”
他的语调平平,反应也淡淡。
而这也让沈荞呼之欲出那股翻涌的戾气直接哽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她胸口发闷。
她冷眼看着他,他却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脚底渗血的伤口上,眉头轻蹙,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她的憋闷,只拿指腹轻轻蹭过伤口边缘,动作轻得生怕碰疼了她。
小心翼翼的模样,和刚才被她踩在脚下绷着身躯时判若两人。
沈荞冷笑一声,抬脚就想往他身上踹,可脚踝被他攥得死死的。明明落在她伤口上的力道那样轻柔,可攥着她脚踝的手,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
“松开。”
沈荞咬着牙,冷声斥他。
他没松,只是缓缓抬眼,直直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我去拿医药箱,别动。”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块沉甸甸石头,把沈荞心头的郁气,堵得更严实了。
被堵着的这口郁气,在看到自己的脚被包成一个猪蹄时,彻底发泄出来。
沈荞抓起一旁散落的纱布,抬手就往他脸上缠。一圈,又一圈,力道带着泄愤的狠劲,直到把那张惹她心烦的脸缠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双深沉的眼,她心底的郁气才算散了大半。
脸被遮住,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却更显眼。沈荞的视线从他锁骨滑下,掠过他半敞衬衫下结实的胸膛,最后落在不久前她狠狠碾压过的位置上。
她往后倚进沙发里,姿态慵懒。
“解开。”
才经历过风雨的渔船,在狂风中终于回到了温暖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