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颔首,没再多盘问,亲自引着她往别墅里走。别墅内装潢奢华,钱医生却目不斜视,脚步沉稳,只盯着前方的路。
“在我见那位小姐之前,方便先和我描述下她的情况吗?最好也能让我见见家属。”
李程脸色沉了沉:“随行的刘医生已经在会客厅等着了,具体情况,他会跟您详细说明。”
女人点头:“好。”
一路走到会客厅,李程将人引见给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随行医生,随即转身朝二楼走去。
二楼主卧的门大敞着,李程刚走到门边,便看见卧室露台上,两道身形悬殊的身影分坐在露台的两侧。一人望着无垠的大海,一人望着望海的人。
李程放轻脚步,缓缓走进卧室。他刚踏入,露台那头的男人便闻声回了头。李程顿住脚步,垂首低声道:“老板,医生到了。”
*
身形高大的男人踏进会客厅时,正低头低声交流的两位医生齐齐噤声,不约而同站起身。
“老板,这位是钱医生。”李程上前一步介绍,随即转向女人,“钱医生,这位是我们老板,宋总。”
宋柏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眼神锐利且带着审视的意味。女人则丝毫不见怯意,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颔首示意。
“宋先生,刚刚刘医生已经把那位小姐的情况跟我大致说了。”钱医生开门见山,“如果方便的话,在见她之前,我想先和您聊几句。”
“不用见。”
宋柏薄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钱医生微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该知道的,你都知道了。你只需要告诉我,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宋柏说着,长腿一迈,径直走向沙发坐下。方才还在和钱医生转述情况的刘医生识趣起身,和李程一同退出了会客厅。
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两人,宋柏抬眸,瞥了眼还站着的人,淡淡道:“坐。”
钱医生回过神,在对面沙发落座,重新拾起作为医生的冷静与专业:“宋先生,那我就根据刘医生的转述,给出我的判断。情绪极端交替、伴有暴力与轻生行为,这些都是情绪的极端宣泄表现。可能是抑郁症、双相情感障碍、精神分裂症等疾病的急性发作,也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被触发后的反应——这类病症,都会扭曲人的认知与行为模式。
而这些急性症状的爆发,大多源于重大现实打击的冲击。比如遭遇背叛、至亲离世、突发重病等等,一旦超出了个体的心理承受阈值,就容易引发这类极端行为。”
她顿了顿,补充道:“宋先生,我理解您暂时不想让我面诊的顾虑。但想要更准确的诊断,面诊只是其一,最好还是带病人去医院做一套全面的检查……”
“不要叫她病人!”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钱医生的话。她一怔,抬眼望去,对面原本还算平静的男人,此刻眉宇间已满是不耐。不等她再说什么,他已经径直站起身。
“李程,送客。”
钱医生虽有些意外,却也没多说什么。作为精神科医生,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和家属。临走前,她还是尽责地嘱咐李程:“记得温和沟通,尽量别让她单独待着。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
李程点头应下,将人送走后返回别墅,会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老板呢?”他问守在门口的保镖。
“回主卧了。”
李程仰头望了望二楼的方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上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成辉的电话。
“把人先备着。”
*
挂了电话,李程刚抬脚准备往二楼走,就被从厨房探出头的何婶叫住,让他帮忙端菜。
他应声转步走向厨房,刚踏进去,便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