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是老式木质结构,上面摆着许多旧书,看起来很整齐,倒给人亲切的感觉。
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坐在柜台后,就着一盏台灯的光线慢慢修补一本脱线的书页。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透过镜片看向芩郁白,面容慈祥道:“小伙子你随意逛,我走不开就没来招待你了。”
芩郁白应声,然后装作浏览的样子,在书架间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排排书脊,心里思考如何找个合理的话题询问杜莲的事,忽然眼神一凝,在靠墙角的书架底层,躺着一本老版的《暴雨时分》。
它比现在市面上的版本要薄一些,封面是软壳,纸张泛黄发脆,边角有些卷曲。
芩郁白心跳稍快几分,他将书小心抽出来,翻开,干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快速浏览内容,与现在的版本别无二致。
直到翻到尾页,芩郁白看见右下角的书角处有两个小字——一个清秀的“莲”,一个略显潦草的“岳”,两个字中间还用笔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
老奶奶瞧见芩郁白捧着手中的书许久,笑道:“这本好旧啦,小伙子你要的话,我就两块钱卖给你了。”
“谢谢您。”芩郁白付过钱,问:“这书还挺出名的,没人买么?”
老奶奶叹了口气,道:“店里的旧书陆陆续续被人挑走了,就这本因为版本太老了,封面不如后来的版本花花绿绿,所以一直搁在那儿,没人要。”
“而且这故事苦兮兮的,喜欢的人其实不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悠远,“不过以前有个小姑娘,倒是挺喜欢这本书的,可惜很多年没见她来喽。”
芩郁白心中一动,顺着她的话问:“小姑娘?”
“叫小念,”老奶奶口齿有些不清,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柔和了许多,“很瘦,说话细声细气的,看着就让人心疼。这孩子命苦,爹妈去得早,跟着她大伯生活。她那个大伯对她挺一般的,名声在村里也不好。”
“小念老是在我这儿待到很晚,我问她原因,她说不想和她大伯待一块儿,她大伯很没有边界感,总是随便进她的房间,乱翻她的衣柜。。。。。。”老奶奶的声音里带着怜惜,“唉,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摊上这么个亲戚。”
芩郁白安静地听着,很难将老奶奶口中的内敛女孩和落落大方的岳夫人联系到一块。
“有一次她大伯找来了,冲进来就要拽她回去,小念不愿意,我老婆子力气不够,被她大伯推到在地上,还好当时店里还有个男生,挺身而出拦住了小念大伯,才没让小念被强行带走。”
“后来呢?”芩郁白问。
“后来小念在我这儿借住了两日,跟我说她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我看着她上了一辆很气派的小轿车,再也没回来过,没多久她大伯的房子失火了,这人没有妻儿,小念也没回来,还是村里人给收拾收拾下葬的。”
老奶奶絮絮叨叨地说完,身子没动,似乎还沉浸在回忆里。
芩郁白将那本泛黄的《暴雨时分》握在手中,走出书店。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芩郁白不合时宜地想到杜莲已经伸到衣柜前却又收回的手,回望了一眼即将被时代洪流淹没的旧书店,以及那个在书籍中寻求庇护、最终坐着豪车逃离故土的少女。
芩郁白坐进车里,将书放在副驾驶座上,正准备发动引擎,一通电话突兀地插。进来,急促的铃声在寂静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芩郁白接通电话,戚年焦急的声音传来,因为信号不好有些失真:“队长!不好了,岳垣来特管局报案,说杜莲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