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回顾自己的一生。
少年时也曾意气风发,也曾风光无限,娶了高娜那样漂亮的妻子,人生好像一帆风顺。
可中年创业失败,一切都变了。
为了生计,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去开计程车。
中年危机,他把中年人能经歷的危机都经歷了一遍,甚至还患上了抑鬱症。
副驾驶座上,半瓶氯硝西泮在黑暗中模糊不清,药片在塑料瓶里碰撞,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早该吃完它们的。
还剩这半瓶,留著不是浪费钱吗?
他又想起宋可可临死前说的那句话,“你老婆也看不起你吧?”
那句话像一根倒刺,深深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碰一下就疼得钻心。
香菸燃尽,菸头烫到手指,一阵刺痛。
王牧生猛地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抓起那半瓶药,拧开瓶盖,將剩下的药片全部倒进嘴里。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就让一切都结束吧。
……
雪花还在飘。
王牧生把菸头扔出窗外,火星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您好,例行检查,请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一个年轻交警走到车窗前,礼貌地敬了个礼。
王牧生看著交警脸上的微笑,那弧度,跟昔日那些“老朋友”听说他破產后露出的假笑一模一样。
他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被人尊重过了。
“怎么,没带证件?”年轻交警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又问了一句。
王牧生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交警。
交警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请您配合……”
交警话还没说完,王牧生突然猛踩油门!
发动机发出一声怒吼,计程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猛地向前衝去。
路障被撞飞,滚落四处。
王牧生透过后视镜,看到交警正对著对讲机吼著什么,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他一脚將油门踩到底。
“谁也审判不了我!”
雪夹著冰雹越下越大,砸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敲棺材板。
导航屏幕突然亮起故障灯,提示胎压不足。
王牧生瞥了一眼,冷笑一声。
他伸手去扯缠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
耳边又回想起那个声音。
“爸爸,你在外面开出租,一定要小心一点哦,这个平安符是我和妈妈一起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