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写著。
许医生:
当您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人世。首先,我要向您道歉,利用您的专业技能结束自己的生命,是我人生中最自私的行为。
半年前,我被確诊患有克雅氏病。医生告诉我,我的大脑正在逐渐被侵蚀,记忆、行动能力、语言能力都將一点点消失,最终只剩下一具空壳。作为一名演员,这是我无法接受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家人承受照顾一个逐渐失去自我的人的痛苦,也不愿耗尽家里的积蓄延长这种折磨。我查阅了保险条款,发现医疗事故死亡可以获得全额赔付,而自杀则不能。
所以我选择了您的诊所,研究了针灸的危险穴位,並在您下针时精確地移动身体,使针刺入致命位置。这一切都是我精心策划的,与您完全无关。
希望这封信能帮助您洗清嫌疑。对於给您带来的痛苦和麻烦,我再次诚挚道歉。
註:如果您此刻正在受到故意杀人的罪名调查,可以向警方出示该信件。但是如果非必要,请儘量不要让这封信示人,因为这会导致我的保险无法赔付,您知道的,我妻子患有尿毒症,她需要这笔钱。
孟怀
秦耀辉一口气读完信,深深吸了口气。
真相,竟然是这样。
一个被绝症逼上绝路的男人,为了家人的未来。
精心策划了一场“意外死亡”。
他看向对面泪眼婆娑的方雅琴,心中百感交集。
这个女人,承受的痛苦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多。
秦耀辉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
“行动吧!”
几分钟后,康和中医馆外响起了细微的车辆停靠声。
苏御霖带著刑侦支队外勤人员,迅速进入了诊室。
方雅琴看著突然出现的警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摇摇欲坠。
一个女警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方女士,有些情况,我们还需要您配合调查。”
方雅琴的目光呆滯地从苏御霖、王然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秦耀辉身上。
那个刚刚还扮演著“许清川”的男人,此刻已经摘掉了假鬍鬚,露出了刑警队长的威严面容。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
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秦耀辉將那封孟怀的亲笔信,呈在副局长王景轩的办公桌上,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得意。
“王局,幸不辱命!”
他刻意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
“经过我亲自臥底潜伏,抽丝剥茧,案件已经成功侦破!”
王景轩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闻言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老秦,什么臥底潜伏?”
秦耀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看著王景轩一脸茫然的表情。
一个不妙的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脑海。
“就……就是苏御霖那小子跟我说的,您批准的,让我去康和中医馆扮演许清川,引蛇出洞的那个计划啊!”
王景轩眉头微蹙,拿起桌上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