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不再言语。
每一句都是在夸讚,但每一句,都严丝合缝地框定在“同事”与“工作”的范畴內。
滴水不漏,没有半分私人情绪的流露。
方振国在电话这头,几乎能想像出女儿此刻那张清冷平静的脸。
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无力。
跟这丫头打交道,比审讯那些嘴硬的犯人还累。
“就这些?”他不死心地追问。
“嗯。”
一个单音节,彻底堵死了所有的话题。
方振国沉默了片刻,忽然换了个角度,语气变得隨意起来:“今天唐正阳那丫头也来了,就在你之前。”
方雨晴依旧没出声,静静听著。
“哭得梨花带雨的,非要跟著去云州,说是担心苏御霖会死。”
方振国把“死”字咬得不轻不重,仔细听著电话里的动静,“小姑娘感情挺热烈的,拦都拦不住。”
他故意把唐妙语的激烈反应拋出来,试图激起一点涟漪。
然而,方雨晴的回应,比他想像的还要平静,甚至带著一丝职业性的冷酷。
“行动核心人员的密切关係人,在任务前表现出过激情绪和不稳定的精神状態,属於高危安全隱患。”她的声音清冷依旧。
“希望行动组妥善处理,对相关人员进行必要的心理干预和保密教育。”
“……”
方振国拿著电话,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看到的任何反应,哪怕是一丝不快,一丝嫉妒,都没有。
他女儿直接把唐妙语那份炽热的爱,定性为了“高危安全隱患”。
还建议“心理干预”。
这天聊不下去了。
老唐家的丫头是沸水泡茶,恨不得一瞬间把所有香气都释放出来。
自己这个女儿,就是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想从她那儿看到点热气,简直是天方夜谭。
方振国靠在椅子上,彻底放弃了。
“行吧。”他长嘆一声,“你说得对。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爸,您也注意身体。”
电话被掛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方雨晴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良久。
她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触碰著冰凉的玻璃。
窗户上,倒映出她那张绝美的脸。
也倒映出她眼底深处,那一丝无人能懂的,挣扎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