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带著温热的水汽。
他闭著眼,任由水流冲刷著身体的疲惫。
脑海中,叔叔苏明强那张模糊的脸,与那串诡异的数字“0713”一闪而过。
还有唐妙语在机场离別时,那双含泪的杏眼。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旋转,交织。
他猛地睁开眼,水珠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冰冷。
他不是苏御霖。
他是余罪。
……
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咔咔”声。
或许,这就是他们选择自己当臥底的最关键的原因。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孤身潜入一个陌生城市。
即將面对一个行事狠辣的毒梟时,別说睡个安稳觉,恐怕连眼都不敢合。
可对他来说,这算不上什么。
毕竟,连“死亡”和“重生”这种最离谱的事都经歷过了,眼前这点阵仗,不过是换个地图打小怪兽而已。
难度係数甚至比不上原主那笔关於叔叔和父母的糊涂帐。
床头柜上的老人机,在此刻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一条新信息。
没有发信人號码。
只有一个地址,一个时间。
【今晚八点,富海龙宫,三楼天字號池。】
富海龙宫?
他立刻下床,打开房间里的电脑,搜索这个地名。
这是一家在云州本地极负盛名,甚至有些臭名昭著的豪华洗浴中心。
据说那里是云州顶级富豪的销金窟,安保严密,隱私性极强。
更重要的是,在那种地方,几乎所有人都是赤膊相见的。
別说武器,就连那个藏著信號发射器的打火机,都不可能带进去。
蝎子比想像中还要谨慎,还要狡猾。
他选择了一个最不可能被监控,最能让人“坦诚相见”的地方。
有意思。
这是第一道考验。
手机再次震动。
是王然用加密线路发来的信息。
【罪哥,我跟兄弟们都到了。】
苏御霖没有立刻回復。
他走到窗边,看著天色一点点亮起。
这座城市正在甦醒。
街道上的车辆与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匯成涌动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