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在蝎子那种人的地盘上,一个断了线的臥底意味著什么。
生还率,是零。
另一种,是作为兄长的无望期盼。
他总会没来由地想起,三年前,那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敬礼时把胸膛挺得笔直,咧著嘴对他说:“杨队,我这条命,以后就交给你了!”
交给你了。
这四个字,像一道魔咒,三年来,夜夜在他耳边迴响。
所以他总抱著一丝侥倖,一丝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侥倖。
万一呢?万一他只是被囚禁了?
万一他找到了机会潜伏下来,在等待时机?
可如今亲眼见到,这丝侥倖全散掉了。
方振国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看著土坑里的“尸体”。
何利峰的脸颊上沾著泥土,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没有半分活人的气息。
確实是死了。
可方振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乾净”了。
按照资料上显示的蝎子的处理方式,一具臥底的尸体,怎么会这么干净?这不符合毒贩泄愤的逻辑啊。
“杨队,先找打火机。”
杨志成如梦初醒,也顾不上擦脸上的泥和泪,开始在何利峰身上摸索。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几乎连衣扣都解不开。
一旁的侦查员想上来帮忙,被他一把推开。
这是他的兵,他要自己来。
外衣口袋,空的。
裤子口袋,空的。
他把手伸向何利峰的上衣內袋,那里通常是放证件的地方。
指尖触及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杨志成的心臟骤然一停。
他颤抖著,缓缓將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月光下,一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方振国接过看了看,確认是苏御霖的打火机没错。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方振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就在利峰的鼻尖前,一缕几乎微不可见的白雾,隨著那阵风,倏忽一下就散了。
是雾气?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