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的结论是,在那种温度下,人体组织会瞬间气化。”
“什么都没了。”
秦耀辉的脚步,慢慢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视线落在那份印著“绝密”字样的文件上。
他没去拿。
只是站著,看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过了很久,秦耀辉慢慢地走回办公桌,他伸出手,手指在触碰到文件封皮的一瞬间,僵住了。
他站著,弯著腰,就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
一秒,两秒……
“嗬……”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声音,从秦耀辉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根夹在他指间的香菸,掉在了地上,火星溅开。
他没管。
他只是用双手撑著桌子,高大的身躯一点点地垮了下去。
“我……我的兵……我的副队长……”
他抬起头,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痕跡的脸上,早已是泪流满面。
“王景轩……我把他交给你了啊……”
“他才二十出头……他连个家都没有啊……”
这个在市局叱吒风云,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铁血支队长。
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捶著自己的胸口。
“他爹妈走得早……叔叔也死了……我就想著,我就是他长辈了……等他回来……等他回来我就……帮他张罗他的大事……”
他说不下去了。
五十多岁的男人,就这么趴在办公桌上,放声痛哭。
哭得像山崩,像河决。
王景轩站著,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闭上眼,任由那穿心裂肺的哭声,一刀一刀地,凌迟著自己的心。
时已入冬,年关將近。
窗外难得放晴,阳光穿过玻璃,却带不来一丝暖意。
这间办公室里,气氛比最深的冬夜还要冰冷。
……
林城市局,法医中心。
唐妙语换下白大褂,把一摞刚整理好的尸检报告放在桌上,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苏苏已经去云州了二十七天了。
二十七天,没有一通电话,没有一条信息。
连他的手机,都是自己保管著的。
她明白,不能和亲友联繫,是臥底任务的铁律。
任何一丝联繫都可能將他推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