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一下一下地拍著王然宽厚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大型犬。
“行了行了,鼻涕都蹭我衣服上了。”
“多大个人了,哭起来真丑。”
不知过了多久,王然山洪暴发般的哭声总算渐渐小了下去。
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抽噎,中间还夹杂著几个响亮的酒嗝。
不知是苦累了还是怎么回事,巨大的身体晃了晃。
脑袋一歪,竟直接趴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赵启明无声地上前,將他扶稳,免得他从椅子上滑下去。
大排档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秦耀辉没再管睡成死猪的王然。
他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臭小子。”他终於开了口。
“追悼会开完了,烈士报上去了,全套流程走得板板正正,就差给你风光大葬,往功德林里迁了。”
他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苏御霖。
“现在这情况,你给我解释解释。”
这话听著像审讯,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秦队失而復得的喜悦。
苏御霖坐直身体,迎上秦耀辉的目光,將那套对唐妙语说过的、半真半假的“採药老人”的故事,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秦耀辉一直安静地听著,不插话,也不表態,只是把一根烟抽到了尽头。
等苏御霖说完,他才把菸头捻灭在满是签子的盘子里。
“编,接著编。”秦耀辉似笑非笑。“採药的老爷子?你怎么不说你掉下山崖,被山里的猴子用仙桃给救了,还顺便学会了九阳神功?”
苏御霖沉默。
他知道,这套说辞骗得了唐妙语,但绝对骗不过眼前这个干了大半辈子的老刑警。
“秦队,”苏御霖声音压低,“有些事,我也有苦衷的。”
“我能成功从蝎子那里获取那么多情报,也是用了非常规手段的。”
“『余罪必须死在那场爆炸里,死得乾乾净净,这是最好的结局。”
“请你理解我。”
良久,秦耀辉点点头,又点上一根烟,声音里满是疲惫。
“行吧。”
秦耀辉摆了摆手,又递给苏御霖一支烟。
“你小子身上的邪乎事儿,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人囫圇著回来了,比什么都强。”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眼神变得悠远。
“明天抽空写份报告,暂时先不用来上班了。”
“毕竟你追悼会刚开完,现在突然回局里,我怕门口保安拿桃木剑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