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烛火摇曳,將每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成扭曲的怪物。
钱博文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静静地躺在地板中央。
“鬼……鬼杀人……是真的……姑获鸟……”李哲瘫在地上,牙齿打著颤,语无伦次地呢喃。
他的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徐婉在角落里乾呕不止,身体抖得像筛糠。
苏御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吧檯后的阴影里。
林婆婆佝僂著身子,手里拿著一块抹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积满灰尘的酒杯,仿佛眼前这颗人头,不过是地上多了一块碍事的石头。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都別乱动!”苏御霖怒吼一声。
“现在谁敢再跑出去,下一个被丟进来的,可能就是谁的脑袋。”
唐妙语走到那颗头颅旁,蹲下身,但没有触碰。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副乳胶手套戴上,动作熟练。
“苏苏,你看他的眼睛。”唐妙语轻声说,“瞳孔极度放大,眼球毛细血管破裂,这是典型的极度惊嚇所致。他死前,一定看到了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无法理解的东西……
苏御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钱博文凝固的表情上。
而后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户前。
寒风裹著雪沫子,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探出头,仔细观察著窗外的雪地。
一片纯白,没有任何痕跡。
“暴雪是最好的障眼法。”苏御霖缩回头,“凶手很聪明,他利用了天气。现在出去找尸体,只会破坏现场,还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那……那我们怎么办?”徐婉终於止住了乾呕,声音颤抖地问,“就这么……就这么跟一颗人头待在一起?”
“不然呢?”苏御霖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还想出去给它凑个整?”
徐婉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著双臂,抖得更厉害了。
“都坐下。”苏御霖走到长桌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等天亮。雪停了,一切就清楚了。”
他的镇定,让极度恐慌的眾人勉强找到了主心骨。
李哲连滚带爬地缩到离人头最远的角落,徐婉和顾影也相互搀扶著,坐到了桌边。
这一夜,註定无人能眠。
大堂里只剩下木柴在壁炉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永无止境的暴雪呼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那盘黑乎乎的炒菌子,在烛光下泛著诡异的油光。
苏御霖和唐妙语开始感觉到一丝异样。
眼前的烛火,仿佛被拉长成了几道扭曲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