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们知道,在死亡的恐惧和另一场爆炸的威胁下,王景轩没有选择。
他只能屈服。
他只能亲口,將自己最器重的下属,將整个林城警方的尊严,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
王景轩站在话筒前,並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沉默地站著,仿佛在积蓄著力量。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镜头,看向了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叫王景轩,今年五十四岁。”
“从警三十年。”
“二十四岁那年,我从警校毕业,穿上这身警服,在国徽下宣誓,要用我的一生,守护这座城市的光明与安寧。”
“三十年来,我抓过小偷,办过大案,也当过臥底,九死一生。”
“可是这三十年,我欠了太多的债。”
“我欠我的祖母。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冬夜,我正在千里之外追捕逃犯,接到电话时,祖母已经咽气。”
“她临终前一直叫著我的名字,可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我愧对我的父母,他们重病的时候,我仍然在加班,没有来得及陪伴照顾。”
“我愧对我的妻子,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为我操碎了心。她有心臟病,我却总让她担惊受怕。”
李慧琴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了阵阵呜咽。
王景轩的声音顿了顿,似是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隨后,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温柔。
“我最对不起的,是我的女儿。”
手机屏幕前,王书瑶猛地一颤。
“女儿,爸爸不能在这里叫出你的名字。”
“但爸爸希望你在看著。”
“七岁那年,你第一次登台表演,穿著白色的小裙子,像个天使一样。”
“你在台上一遍遍地朝台下张望,寻找爸爸的身影。”
“可爸爸在抓捕一个拐卖儿童的人贩子,没能去看你的演出。“
“你十岁生日那天,你许愿说希望爸爸今天回来能陪你过生日,可爸爸又在办案,直到深夜才回家,你已经睡著了,桌上还放著给爸爸留的那块生日蛋糕。“
“女儿,爸爸这辈子参加过多少次重要会议,抓过多少个罪犯,已经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