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想衝进去,用最原始的方式,將那个畜生撕成碎片。
或许,他只是想再多看一眼,將仇人的气息,刻进自己的记忆里。
终於,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看向苏御霖。
“苏御霖。”
“因为迴避原则,我现在……没办法再介入这个案件。”
“但是我希望……”
他停顿了一下。
“我希望你能替雨晴,把这帮王八蛋,尽数绳之以法!”
他还想说什么。
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將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那无尽的悲痛,全部压回了心底。
“走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格外孤独和苍老。
苏御霖和王然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送他到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关上。
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剎那,苏御霖看到,方振国高大的身躯猛地倚在了电梯壁上,他闭上了眼睛。
泪水,终於无声地从那布满风霜的眼角滑落。
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笔挺的警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门即將打开的瞬间。
他才迅速抬手,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去泪痕,重新站直了身体。
当他走出电梯时。
他又恢復了那个眾人熟悉的,省厅刑侦总队长。
背脊笔直,步伐沉稳。
身影走出大门口,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走廊里,只剩下苏御霖和王然。
苍白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然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包烟,抖出一根递给苏御霖。
苏御霖接了过来,夹在指间。
王然自己也叼上一支点燃,点了好几次才把烟点著,猛吸一口,结果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妈的……”他捶著胸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自嘲地骂了一句,“还是抽不惯这玩意儿。”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著菸头那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
“申猴案被诬陷那次,觉得天都要塌了,之后就学著抽这个。”
“有时候烦了,抽几支確实有用。”
他又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模糊了他有些失焦的眼神。
苏御霖从王然手里接过打火机,把烟点燃。
“苏哥,方总队,应该不是吧?”王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