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曾经被所有人视作阴影或褶皱的黑色,在苏御霖的指引下,显露出了真面目。
那不是衣服的自然下垂。
警服的下摆被撩起,那个如同鞋盒大小的黑色爆炸装置,紧紧贴合在方雨晴的侧腰位置。
有一圈黑色的、类似尼龙扎带或者高强度工业胶带的东西,勒进了她的贴身衣物里,导致周边的布料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紧绷和拉扯感。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能扔的原因。”
苏御霖把马克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不是不想扔,是根本扔不掉。”
秦漾摘下耳机,脸色煞白:“如果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
松发引信在她手里,炸弹绑在腰上。一旦鬆手,引信弹起,立刻爆炸。
她只能一直按著那个开关,直到……直到最后一刻。
如果这个推理成立,这个炸弹,是谁绑在她的身上的?”
“只有一种可能。”
苏御霖看著眾人说道:“那架直升机上,除了方雨晴,还有第二个人。”
苏御霖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走,去趟市中心医院。”
……
二十分钟后,车子横在医院行政楼下。
早已接到通知的张院长带著几个穿白大褂的领导在门口等著,看见苏御霖下车,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刚要寒暄,就被苏御霖抬手打断。
“张院长,客套话免了。几个月前那架编號l-909的医疗救援直升机,还在不在?”
张院长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在……在的。那是咱们市唯一一架重型医疗直升机,当时幸亏苏支队救援得及时,没有造成太大问题,检修好之后一直作为备用机停在顶楼,平时飞得少。”
“带路。”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上了顶楼天台。
夜风呼啸,吹得眾人衣摆猎猎作响。
停机坪中央,那架与刑侦支队颇有渊源的直升机静静地趴在那里。
王然看著这架飞机,脚步突然变得沉重。
那是方雨晴生前待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苏御霖大步走上前,一把拉开驾驶舱的侧门。
一股混合著机油和陈旧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驾驶舱空间並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侷促。
前面是正副驾驶两个座位,后面是医疗舱,中间只有一道很窄的通道相连。
苏御霖长腿一迈,坐进了驾驶位。
王然也跟著挤了上来,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瞬间把狭小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