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他没来过,但他见过照片。
这是二十年前,唐妙语父母还没牺牲时,他们一家三口住过的林城警局家属楼。
“妙妙!”
苏御霖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迴荡。
没人回应。
只有远处传来的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
像是金属利器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用力拖行。
苏御霖心头一紧,顺著声音狂奔过去。
穿过两条阴暗的巷道,前面是一个废弃的小操场。
杂草从水泥缝里疯长出来,足有半人高。
操场中央立著一个锈跡斑斑的铁滑梯,上面的漆早就掉光了。
而在滑梯最里面的阴影角落里,缩著一团小小的身影。
苏御霖停下脚步,呼吸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滯。
那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
穿著一件碎花连衣裙,扎著两个有些凌乱的羊角辫。
她把自己缩成极小的一团,双手死死捂著耳朵,整个人都在剧烈发抖。
苏御霖一眼认了出来。
那是小时候的唐妙语。
那个还没有拿起解剖刀,还会因为怕黑而哭鼻子的小妙语。
滋——
摩擦声逼近了。
在滑梯正前方的废墟阴影里,一个高瘦怪异的人影正缓步走出。
宽额头,连心眉。
那张脸惨白得像纸扎人,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梦男”。
或者说,是宋暖那个疯女人植入唐妙语潜意识里的“心魔”具象化。
在这个梦里,它比现实中看起来更加高大、扭曲。
它的手里是一把巨大的、闪著寒光的钢刀。
每走一步,那把刀就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地面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隨著刀锋划过,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汩汩涌出。
它举起了那把巨大的手术刀。
滑梯下的小妙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把头埋得更深了,像是只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