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左林说到很高兴的地方,有些忘乎所以的时候,他才会像觉得很烦一样,出声让他快点吃饭。
左林跟他认识很多年,了解他的脾气,但被这样对待,也难免会觉得他很没意思,哪怕再怎么喜欢他,也会有一点点的生气。
于是他闭嘴,不再说话。
可他真的沉默下来了,陈允之反倒成了那个最不自在的人,又会主动创造台阶,问一些他刚刚没有说完的事。
左林吃完饭,往往会在房子里住上一夜,第二天一早再走。
走的时候,保姆阿姨会出门送他,给他拿一些自己烤的点心。
他向阿姨道谢,司机师傅就会帮他拉开车门,他拎着点心盒子回头看,陈允之就站在一楼的楼梯旁,安静地目视他离开。
偌大的房子依旧静得冷清,仿佛多少阳光都晒不进去。
陈允之站得很直,也依旧傲慢,平静,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好像永远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但左林远远地和他对视着,却总能很荒谬地产生一种,自己其实是把陈允之一个人留下了的感觉,并短暂地产生一种负罪感。
不过,很快他又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毕竟不管怎么样,陈允之才是真正的陈家人,而这里原本就是陈允之的家。
左林到了二叔家里,进门时,闻到了一股饭菜香,他们一家人已经到齐了。
二婶热情地迎了上来,左林将带给她和堂姐的礼物放下,又被拉着到了餐桌边。
左林坐在堂姐和陈泰之间,关心了堂姐的身体状况。
“已经三个多月了,医生说没事,可以坐飞机了。”
陈姝说,“放心,我会很小心的。”
“这么久不见,”
她又说,“你的手没事了吧?”
左林摇了摇头。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二叔家里吃饭,以前的他都很少有机会往这边来。
二叔的家里和陈赋的住处很不一样,可能是因为人多,堂哥也没有搬出去,相较而言比较有人气儿一点。
家里的装潢据说都是二婶亲自操办的,每一处都显得格外用心,大到整栋别墅的装修风格,小到通往二楼的侧边墙壁上精致的画框。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还没收起来的,给堂姐未来孩子准备的玩具和衣服,陈泰的书和眼镜叠在一起,随意地摆在茶具的旁边,餐厅和阳光房连接着,由一道玻璃门隔开,里面摆放着不少长势喜人的,二婶平常在侍弄的花草。
屋外的雨很细密,光线并不充足,但室内的柔暖的灯却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很亮。
左林想起陈允之买的那套房子,觉得这可能就是对方想要的家的感觉。
如果当初陈允之是站在这样的一栋房子里,可能就不会在他要离开的时候,露出那种像是被丢弃一样不快的表情了。
“要不是前两天允之打电话过来,说返程要延期,这顿饭我们就能团聚了。”
陈姝遗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