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那原本充满了不屑和戏谑的眼神,随着沉默的蔓延,开始一点点发生了变化。
因为他发现,儿子没笑。
不仅没笑,太子的脸色还惨白得像一张纸。
李世民的笑意凝固在嘴角。
他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手机到现在为止,预言过太子的腿,预言过皇后的病。
从未失手。
那现在这个最荒诞的预言,万一,也是真的呢?
“高明。”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车厢里的气压瞬间从茶话会降到了审讯室:
“你为什么不笑?”
李承乾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里全是沙砾:
“父皇,儿臣,笑不出来。”
“虽然听着荒谬,但儿臣想起那本残卷里,似乎提到过李淳风他们的谶语:唐三代后,女主武王。”
“父皇,神物预言过您的腿,预言过母后的病,甚至,预言了魏王府的那些死士。”
“它,至今,从未失手。”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伸出手,从李承乾手里拿回了手机。
这一次,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像之前在魏王府那样暴怒。
他只是很平静地借着微光,再次审视着那个“杀尽宗室、改唐为周”
的血红标题。
良久。
李世民忽然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却让李承乾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既然从未失手。”
“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世民微微偏过头,对着车窗外的阴影,淡淡地说了一句:
“此女,不可留。”
那种平静中的漠然,是对生命的绝对藐视。
没有什么审讯,没有什么验证,就是一个简单的清除指令。
就像是在棋盘上,随手抹去一颗碍眼的尘埃。
“张阿难。”
“老奴在。”
车帘外,传来一个尖细却沉稳的老人声音。
“去查一下应国公武士彟家里那个次女。
应该还在长安或者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