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珝吓得又要跪。
“行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拿起那摞被展平的废纸:“收拾得不错。
比那帮只知道把东西一股脑塞柜子里的蠢材强。”
“你在家也这么收拾?”
武珝听到“不错”
二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小声道:
“回殿下,在利州的时候,父亲做过木材生意,账房里乱。
父亲有时候让我帮着理理票据,大张归大张,小张归小张,若是乱了,父亲会生气的。”
听听。
没什么“我要帮你治国平天下”
的豪言壮语。
就是一个被原生家庭训练出来的、有条理的小会计助理。
这才是真实感啊。
李承乾对她的戒心瞬间消散了大半。
现在这就是个有点天分、干活麻利的苦孩子,跟什么女皇八竿子打不着。
“咕噜——”
一声极其不合时宜的、响亮的肠鸣声,在这个安静的大殿里炸响。
是从武珝那干瘪的小肚子里传出来的。
小丫头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太子面前肚子叫,这算不算御前失仪?
李承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桌上刚才小太监送来的点心盘子。
他拿起一块核桃酥,那是宫里的好东西。
“接住。”
李承乾随手一抛。
武珝下意识地双手接住。
“既然是来干活的,总得给口饭吃。
孤这儿不养闲人,也不饿死干活的人。”
李承乾拿起那张钻井图,头也不抬地说道:
“吃完了去外间找小岳子,让他给你领两身新衣裳。
穿这一身麻布在东宫晃,不知道的还以为孤克扣下人呢。”
武珝捧着那块还带着温度的核桃酥。
那香甜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腿泥巴、此时已经不再看她而是专心研究图纸的太子。
没有预想中的刁难,没有传说中的雷霆雨露。
只有一块饼,一身衣裳。
还有一个虽然不那么整洁、但能容下她的小小角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