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走进内殿,正要行礼。
“嘘——”
长孙皇后坐在软塌上,手里拿着一根针线,正在对着一件大红色的婚服比划,她对李承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大殿角落的一张小书桌。
李承乾顺着看去。
只见年仅九岁的晋王李治,正苦着一张小脸,跪坐在那里。
面前是一本摊开的《商君书》,旁边还放着一把魏征送的戒尺。
小李治一边流眼泪,一边还在抄书:“。。。。。。故民愚,则易治也。。。。。。”
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怎么?”
李承乾走过去,轻声问长孙皇后,“魏大夫的作业留多了?”
长孙皇后放下婚服,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这哪是留多了。
是你父皇特意交代的。”
“上次你父皇看见他在御花园玩虫子,回来就说这孩子心里有戾气,非要让魏征用猛药压一压。”
“这不,这孩子已经连续三天没去御花园了,天天在这儿抄这劳什子的法家文章。
昨天晚上说梦话都在喊不敢了。”
李承乾看着那个正在遭受童年阴影毒打的弟弟,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计划通的舒爽。
雉奴啊,别怪大哥和父皇心狠。
现在多读读书,以后少动动造反的脑子,对大家都好。
“父皇也是为了九弟好。”
李承乾一本正经地安慰道,“这种书读通了,以后才能当贤王。”
这时候,小李治抄完了一篇,吸了吸鼻子,抬头看见大哥来了。
那种眼神,委屈、幽怨,又带着对大哥的莫名敬畏。
“大哥。”
李治怯生生叫了一声。
“乖。”
李承乾摸了摸他的头,“好好写。
等你嫂子过门那天,大哥让御膳房给你偷偷留块糖吃。”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招还是好用的。
李治眼睛亮了一下,赶紧低头继续抄,为了那块糖而努力。
长孙皇后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好了,过来。”
她招手让李承乾过去,拿起那件赶制好的大红婚服,在他身上比划着:
“时间紧,也不知道能不能合身。